该就是那个电视上说的……大东吧?”
叶国欢一边往锅里撒着胡椒粉,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前段时间报纸上可是火得很啊,听说你带着几个人就敢去绑架霍兆堂?”
“没错,是我。”
大东靠在灶台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胡萝卜。
“本来想劫个沃尓沃要点钱花花,带兄弟们回老家盖房子。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大东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瑟,“被条子咬住了,又被自己人出卖。如今落到这幅田地,还要借你的地盘躲命,真是笑话。”
大东的话里没有丝毫的遮掩,那种坦诚让叶国欢对他高看了一眼。
“怕个鸟!”
叶国欢猛地用筷子敲了一下锅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人总有走背字的时候,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叶国欢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大东:“山穷水尽疑无路……”
大东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重重地点了点头:“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们呢?”大东问道,“看你们这装备和身手,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叶国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极其自豪地指了指自己:
“我叫叶国欢,前几天物华街和弥敦道的金铺大劫案,就是我们干的。”
“金铺?”大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ak扫街的那个?久仰久仰!怪不得刚才就觉得你们不一般,原来是真见过血的。”
“哈哈,彼此彼此!”
两人一报籍贯,竟然发现都是海陆丰出来的老乡。那股特有的乡音一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大东感慨了一句,他看着案板上那根胡萝卜,突然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厨刀。
“哒哒哒!”
刀光闪过,那根胡萝卜瞬间变成了均匀的箩卜丁。大东用刀面铲起箩卜丁,伸手推进了正在翻滚的面锅里。
“加点箩卜,更甜,更有嚼头。”
叶国欢看着那些箩卜丁在红油汤里翻滚,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兄弟,晚了!”
“现在放进去,这箩卜煮不熟,硌牙!”
大东愣了一下,看着那些半生不熟的箩卜丁,他明白了叶国欢话里的意思,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和通透。
“看来……这东西不该我吃。”
大东放下了手里的厨刀,转头看向叶国欢。
“你的金子,我不会动的。”
“我大东虽然落魄了,但绝不抢自家兄弟的钱,你放心,”说到这里,大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而且,这次是我把条子引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会儿我会想办法制造混乱,带着我的人冲出去,绝不连累你们。”
听到这话,正在搅面条的叶国欢动作一滞。
他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东,随即极其潇洒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通透与狂傲。
“连累?我说大东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吧,”叶国欢摇了摇头,把筷子架在锅上,“你以为你冲出去了,这帮条子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就会放过这间屋子?”
“外面现在围得跟铁桶一样,几百个警察,还有那么多记者。就算你死在外面,这帮条子无论是为了作秀还是排查隐患,也进我们房间的!”
叶国欢指了指自己的模样,自嘲道:“我们的身份是经不起查的,到时候,他们一进屋,稍微认真一点,我这个悍匪的身份,照样露馅!照样得挨枪子儿!”
“所以啊……”叶国欢走上前,极其用力地拍了拍大东的肩膀,眼神坚定,“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屁话了,也算老子倒楣,出门没看黄历。但既然赶上了,咱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要想活命,只有大家互相帮助,联手干他娘的一票!否则,谁都别想走出这栋楼!”
大东看着叶国欢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叶国欢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他活路。
“行!一条绳上的蚂蚱!”大东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联手,给外面的条子上一课!”
“这就对了嘛!”
叶国欢大笑一声,从橱柜里拿出几个大汤碗,一边把热气腾腾的泡面倒进碗里,一边哗啦啦地说道:“碗筷算你一份!”
“不管外面有多少条子,起码现在,我们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叶国欢把装满午餐肉和鸡蛋的面碗递给大东:“我兄弟那两份钱你不能动!但我的那一份,分你们一半!没有让老乡来港岛白跑一趟的道理!拿着这钱,要是能冲出去,足够你们安家了!”
大东看着手里那碗只有内地人才能做出来的、加了午餐肉和重油重辣的“煮泡面”,眼框微微有些发热。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多谢,但是不用了。”
“如果这次能顺利出去……我会干一票比你的更大的。我要堂堂正正地赚回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