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月1日,下午三点半。
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虽然正值新年假期,但对于这座沙漠中的欲望之城来说,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永远恒温的冷气,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廉价香水、昂贵雪茄和肾上腺素的独特味道。
红龙酒店。
一楼的博彩大厅内人声鼎沸,老虎机的电辅音乐声、轮盘转动的摩擦声、荷官发牌的沙沙声,以及赌徒们赢钱时的欢呼和输钱时的咒骂,交织成了一首属于金钱的交响曲。
在靠近大厅角落的一张二十一点(bckjack)赌桌前。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儒雅的年轻东方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两枚面值一百美元的黑色筹码。
正是陆晨。
阮文带着gogo和西协美智子去楼上谈生意了,他并不放心让自己的女人独自深入虎穴。所以他带着天养生他们在大厅里充当一名普通的游客,随时策应。
“庄家19点,闲家18点。庄家胜。”
荷官面无表情地收走了陆晨面前的筹码。
陆晨并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又扔了一百美元上去。
凭借着超强的大脑和惊人的计算能力,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在十分钟内算死这副牌,让赌场赔到底裤都不剩。但他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更不想因为赢钱太快而被赌场的安保盯上,从而影响了楼上阮文的谈判。
所以,他选择“控分”。
赢三把,输两把;赢把大的,输把小的。
他就象是一条潜伏在深水区的鳄鱼,虽然满口獠牙,却仅仅是在水面上吐着泡泡,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先生,您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旁边的金发女郎看陆晨又输了一把,忍不住搭讪道,眼神却在他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上流连。
“运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陆晨抿了一口马提尼,眼神深邃,“有时候,输就是赢。”
就在这时。
“哗——!!!”
一阵如同海啸般的惊呼声,突然从大厅中央的百家乐(baarat)局域传来。
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天哪!他又赢了!”
“这是第几把了?长龙!这是条绝世长龙啊!”
“上帝啊,那桌的荷官脸都绿了!”
整个大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就连陆晨这一桌的荷官,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边张望。
陆晨微微挑眉。
在拉斯维加斯,有人赢钱不稀奇,但能引发这种级别骚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赢家。
“去看看。”
陆晨收起剩下的筹码,给了金发女郎一百美元小费,起身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
百家乐贵宾区的外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天养生和天养勇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带着陆晨不着痕迹地挤进了内圈。
只见那张巨大的绿色赌桌前,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筹码。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十万美元。
而在筹码山的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梳着标志性的大背头,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优雅,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王者之气。
高进。
虽然此时他还年轻,还没有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但那种“赌神”的气场已经初现端倪。
此时,高进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一枚翡翠玉戒。他的脸上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发牌。”
高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印着“feodora”字样的苦味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对面的荷官是个拥有二十年经验的老手,此刻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的手在微微颤斗。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开了八把庄。
而眼前这个男人,每一次都精准地把全部筹码推到了“庄”上。
这种气势,这种自信,简直就象是能看穿牌盒一样。
“先生,这一把……限红五万。”荷官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规则来限制对方。
“没问题。”
高进笑了笑,声音磁性而温和,“那就五万。还是庄。”
他随手扔出五枚一万的大筹码,动作潇洒得象是在扔硬币。
发牌。
闲家两张牌:梅花8,方块k。8点。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点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惋惜声:“哎呀!闲家8点!这把庄家难了!”
“看来长龙要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进身上。
然而,高进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波动一下。他拿起面前的两张牌,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将两张牌叠在一起,仅仅露出一角,慢慢地搓动。
这是百家乐最经典的“眯牌”动作。
但在高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