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闪。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陆晨,老老实实地回答:“缺。我很缺钱。”
阮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我家……条件不太好。”阮梅抿了抿嘴唇,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走了,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常要看病吃药。我不想她那么辛苦,我想多攒点钱,给她养老,让她住好一点的房子,生病了能去好一点的医院……”
说到这,阮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是对生活的渴望。
“而且……而且现在的物价涨得好快啊。房租要涨,水电费要涨,连菜市场的鸡蛋都涨了两毫子。我不存钱不行的。我要趁年轻多攒点钱,以后给奶奶治病,还要……还要给自己存点棺材本。”
说到“棺材本”三个字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在一个大老板面前说这个不太吉利,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陆晨看着她。
明明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本该讨论哪家的衣服好看,哪里的甜品好吃,可她满脑子想的却是菜价、医药费和棺材本。
这种过分懂事的成熟,让人心疼。
特别是她提到“棺材本”的时候,陆晨的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那是因为家族遗传性心脏病,也是悬在阮梅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原来是这样。”
陆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黄厂长。
“老黄。”
“哎!陆董您吩咐!”黄厂长立马凑了上来。
“从明天开始,阮梅不用在行政部做文员了。”陆晨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阮梅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晨,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不用做文员了?
这是……被开除了?
是因为自己迟到?还是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大吵大闹丢了公司的脸?
“陆……陆董……”阮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又开始在眼框里打转,“我……我可以改的!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求求你别开除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没有收入的……”
一旁的张主管也看不下去了,心生不忍。这小姑娘刚才还帮他解围,现在却因为这个丢了饭碗,这也太惨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替阮梅求情:“陆董,其实阮梅她平时工作非常认真,从来不出错,这次真的是意外……”
然而,还没等张主管说完,也没等阮梅的眼泪再次掉下来,陆晨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谁说我要开除她了?”
陆晨看着阮梅那副天塌了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把钱看得比命都重,把工作看得比天都大。
“不开除?”阮梅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呆呆地看着陆晨,“那……那是……”
“我要给你升职。”
陆晨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鉴于嘉禾集团刚收购了纺织厂,总公司和这边有很多业务需要对接。我需要一个细心、负责、而且对工厂情况熟悉的人,来担任‘临时连络员’。”
陆晨指了指阮梅,“我觉得你很合适。从明天开始,你直接对我负责。你的工作内容就是协调总公司和工厂之间的文档流转、报表核对,直接向我负责。”
“啊?”
阮梅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懵了。
从一个小文员,变成总公司的特别连络员?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可是……可是我不懂啊……”阮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尤豫和不安,“我只是个中五毕业的,没见过大世面。去总公司……那里肯定都是精英,我怕我做不好。而且……而且那是中环啊,离我家好远,光车费就要多花好多钱……”
听到她还在算计车费,旁边的程一言和曾剑桥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姑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但是又不让人讨厌,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陆晨也笑了。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软肋了。跟她谈理想、谈未来、谈职业规划,那是对牛弹琴。跟她谈钱,那就是一击必中。
“阮梅小姐。”陆晨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稍微靠近了她一些。
阮梅吓得象只受惊的小鹌鹑,不敢动弹。
“考虑到去总公司路途遥远,工作量也会增加。”陆晨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交通费公司报销,而且,每个月工资,在现在的基数上,加一千。”
“嗖——!”
仿佛听到了某种开关激活的声音。
阮梅原本还在纠结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亮度堪比两颗一百瓦的大灯泡!里面的尤豫、恐惧、担忧在这一刻统统被金钱的光芒净化得一干二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