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占儿子没死的消息,通过大老板传到了秋哥和虎哥耳朵里,龙哥,你怎么办?他们虽然是你的生死兄弟,但他们更恨陈占!当年陈占杀了秋哥全家,废了虎哥一只眼,那是血海深仇!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偷偷庇护仇人的儿子……”
“到时候兄弟反目,刀兵相向,你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做?”
理发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台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良久,龙卷风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两把铁钩横扫江湖时的狠戾。
“你说得对。”龙卷风的声音低沉沙哑,象是磨砂纸擦过地面,“我和大老板积怨已久。无论是为了洛军,还是为了城寨的街坊,这个祸患,我迟早要斩草除根。只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斗的手,“我现在这副身体,想杀他,得好好计划一下。不能硬拼,得智取。”
“这个不急,我有计划。”陆晨安抚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帮你的,我脑子你还不清楚吗。保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还连累不到城寨。”
听到陆晨这么说,龙卷风眼中的杀气渐渐收敛。他对陆晨的智谋一直很放心,这个年轻人走一步看三步,是个天生的操盘手。
“既然大老板的事先放一边,那你今天来,肯定还有别的事。”龙卷风是个通透人,直接问道。
陆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龙哥,我想跟你借两个人。”
“谁?”
“信一,还有陈洛军。”
龙卷风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那颗润喉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一声轻响。
“借他们做什么?”龙卷风的语气变得警剔起来,象是一个护犊子的老兽,“晨仔,我知道你在外面做大事。但他们两个……信一虽然机灵,但毕竟一直待在城寨里,没见过外面的大风大浪。洛军更是单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你要是让他们去帮你搞那些金融诈……咳咳,商业运作,他们干不来的。”
“不是商业运作。”
陆晨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是一点……体力活。需要身手好、信得过、而且敢拼命的人。”
“不行!”
龙卷风断然拒绝,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带他们去拼命?晨仔,我把身份证给你,我把你当朋友,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能带洛军和信一他们走正道。你现在要带他们去玩命?那和让他们去混社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跟着我,他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陆晨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龙卷风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
“龙哥,你保护了他们很久。但你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你的身体还能撑几年?一年?两年?”
这句话象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龙卷风最痛的软肋。
龙卷风的呼吸变得急促,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还有这城寨。”陆晨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你比我更清楚,政府早就想拆了这里。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等到九七临近,这里注定要变成一片废墟。到时候,信一怎么办?洛军怎么办?让他们去外面送外卖?还是去码头扛大包?”
“他们是龙,不是虫。一直关在这个笼子里,他们永远学不会怎么在暴风雨里飞。”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狭窄的一线天。
“渔民有句老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次的事,确实有风险。但我陆晨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一次机会。只要干成了这一票,他们后半辈子即便不靠城寨,也能衣食无忧,甚至能成为人上人。”
“龙哥,雏鹰总要离巢的。你是想让他们在你的羽翼下慢慢腐烂,还是想让他们去搏一个未来?”
理发店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龙卷风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不舍,以及一丝决绝。
他知道,陆晨是对的。
自己护不了他们一世。信一有天赋,洛军有身手,他们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见识江湖残酷与精彩的机会。而陆晨,或许就是那个能带他们飞出城寨的人。
“你……真的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龙卷风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陆晨。
“只要听我指挥,我有九成把握毫发无伤。”陆晨郑重承诺,“而且,如果出事,我一定挡在他们前面。”
龙卷风盯着陆晨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他摆了摆手,“去吧。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不能勉强。”
“多谢龙哥。”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
城寨后巷,一家露天的大排档。
陈洛军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端着一大碗云吞面,大口大口地吃着。他那张原本总是紧绷、充满戒备的脸,此刻柔和了许多。在城寨的这段日子,虽然苦,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