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陆晨的语气虽然轻,说出来的话却透着森森寒意,“那个人练的是硬气功,刀枪不入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他的野心。大老板虽然狠,但他是讲规矩的江湖人。王九不一样,他是一条没有底线的饿狼。”
“我知晓大老板最近一直盯着城寨,让龙哥你有些不好处理。但如果……他的后院起火了呢?”
陆晨点到即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时候,让敌人的狗去咬敌人,比自己动手要省力得多。稍微给大老板一点友情提示,让他发现王九不太听话了,而以王九的野心……龙哥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龙卷风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陆晨一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这一招“借刀杀人”,够狠也够绝。
“晨仔。”龙卷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你要是去混社团的话,早晚会让蒋天生他们睡不着觉的。”
“我不混社团。”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衣服依旧破旧,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已经截然不同。
“我要走的,是一条比社团更宽、也更险的路。”
……
告别了龙卷风,告别了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了的陈洛军,陆晨走出了九龙城寨。
当他踏出那片阴影,站在贾炳达道的阳光下时,他感觉自己象是从一个旧时代的梦境里醒来,重新回到了滚滚红尘。
手里攥着的一万块港币,滚烫得让他手心出汗。
他没有丝毫停留,拦下一辆红色的士,直奔中环。
“去置地广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衣着寒酸、感觉带着点馊味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踩下了油门。
半小时后。
陆晨站在了中环的街头。
这里和九龙城寨简直是两个世界。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街道宽敞整洁,路上行人行色匆匆,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套装高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这是亚洲金融中心的心脏,是名利场的巅峰。
陆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的变色的解放鞋,决定拿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万块,换一张去哪儿都走得开的“门面”。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高档男装店。
导购小姐原本正和同事聊天,看到陆晨进来,眉头皱了皱,正准备上前用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请他出去,却被陆晨抢先一步。
“给我挑一套最合身的西装。我不看价格,只看效果。”
陆晨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钞票,随意地拍在柜台上。
大面额的钞票配合上那从容不迫的语气,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其实是装的)的气质,瞬间镇住了导购。
“呃……好、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导购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变得热情如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陆晨的蜕变时刻。
当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双排扣精纺羊毛西装,系着暗红色的真丝领带,脚踩擦得锃亮的牛津皮鞋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里的导购都看呆了。
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了他的身材,将他身上原本那股文弱的书卷气转化成了一种儒雅而犀利的精英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谁能看出,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个从九龙城里走出来的黑户?
“先生,这套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导购由衷地赞叹道。
“刷卡……哦不,结帐。”陆晨差点说漏嘴,笑着指了指柜台上的钱。
这一身行头,加之皮鞋、衬衫、领带,足足花了他八千五百港币。
兜里只剩下一千五百块。
这简直是疯子的行为。在这个年代,八千块可以买半辆二手车,可以做很多小生意。但他却全穿在了身上。
但陆晨知道,值得。
在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社会,这身皮就是他的战袍,是他敲开上流社会大门的敲门砖。
他走出服装店,站在中环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玻璃幕墙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陆晨整理了一下袖口,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
他需要第一桶金。真正的第一桶金。
靠这一千五百块肯定不够,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他脑海中电影剧情快速变现的机会。
陆晨沿着皇后大道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突然。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栋写字楼的门口。
那是一栋老式的商业大厦,门口挂着几家建筑公司的招牌。
就在这时,旋转门被推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