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敕令至(2 / 3)

汉障不臣土 好吃嘴群主 2350 字 10小时前

此言一出,几位文官虽未明言,但脸上也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一位白发老吏颤巍巍地开口:“使君,非是我等不愿为国效力。”

“实是……蜀道艰难,转运不易。三十万石粮草,恐耗尽我蜀中三年积蓄。”

“且大军远征,人吃马嚼,抵达汉中还能剩下几何?此乃虚耗我蜀地元气啊!”

另一人接口道:“更何况,那监军姚苌……乃是羌人。”

“姚羌部素来与我巴氐、賨人颇有宿怨。”

“由其监军,只怕……只怕我等将士,未至战场,先受其辱啊!”

谯纵听着属下的议论,心中如同被这蜀地的阴雨浸透,冰凉一片。

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蜀地自建立成汉,到后来归附前秦。

虽名义上臣服,实则保有相当大的自治。

蜀人,无论是汉是氐是賨,早已习惯了这“天府之国”的相对安宁。

对北方惨烈的胡汉厮杀,有着本能的疏离和恐惧。

“出剑阁,十去九不还……”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方前秦授予的铜印。

低声重复着,近日在军中悄然流传的谣言。

这谣言像这梅雨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每一个角落,滋长着恐慌与抗拒。

他理解苻坚的理想,甚至内心深处,对于“天下一统”亦有一丝模糊的向往。

但他更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保全这一方水土。

让这数百万蜀中军民,能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

这道敕令,像一把铁钳,正将他和他治下的蜀地。

强行拖入那个他极力避免的、更大的血腥旋涡。

“使君,”侯晖盯着谯纵,目光灼灼,“长安这是不信我等!”

“名为出战,实为调虎离山,欲削我蜀中爪牙!”

“那姚苌,就是来盯着我们的!此事,万不可轻易应承!”

谯纵长长叹了口气,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敕令已下,岂能抗命?容我……再思量思量。”

“先命各郡,开始统计兵员、粮草吧,但……暂不强制征发。”

他选择了拖延,在这沉重的压力下,他本能地寻求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风暴的种子已然播下,正在这潮湿阴郁的锦城深处,悄然发芽。

敕令的风声,比官府的文书跑得更快。

不过几日,成都城外的几处主要军营,已然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一处賨人士卒为主的营垒中,气氛格外压抑。

低矮的营房内,空气浑浊,弥漫着汗臭和劣质酒浆的味道。

几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賨人士卒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一坛浊酒,却无人去动。

“狗日的姚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士卒,狠狠啐了一口。

“当年在宕渠,他们抢我们的盐井,杀我们的族人!”

“现在倒好,要来当我们的监军?”

“老子宁可把这条命丢在剑门关外喂狼,也不愿受那群羌贼的鸟气!”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卒,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

“三哥,我……我娘还在江油,我要是死在了汉中,她可怎么活……”

“听说那边,匈人杀人如麻,还把汉人当‘两脚羊’……”

“怕个卵!”另一个粗豪的汉子低吼道,“大不了咱们不去!”

“就守在蜀中,看他长安能拿我们怎样?难道还能飞过剑门关来打我们不成?”

类似的情景,在氐人营地、汉人营地中同样上演。

氐人士兵抱怨着为何要离开熟悉的秦岭巴山,去那陌生的汉中送死。

汉人士卒则担忧着远征后,家中田亩荒芜,妻儿老小无人照料。

共同的敌人,以及共同的恐惧。

让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龃龉的不同族裔士兵,在此时产生了强烈的共情与共鸣。

“听说,是那个姓姚的羌狗在长安进了谗言,非要调我们出蜀!”

“侯晖将军就反对!可惜谯使君……,使君也是难做啊……”

“难做?再难做,也不能把咱们几万兄弟往火坑里推!”

怨气在积聚,恐慌在蔓延。一些低级军官,本身也出身本地。

感同身受,非但没有弹压,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军营中的抵触情绪,从私下议论,逐渐发展到公开的抱怨和怠训。

操练场上,士兵们无精打采,口令声稀稀拉拉。

军需官去催粮,得到的回应也是各种推诿和困难。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正在这蜀地的军营中凝聚。

它缺乏一个明确的领袖,却拥有着最广泛的基础。

那就是求生的本能,和对故土的眷恋。

就在谯纵拖延、军营怨声载道之际,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沿着金牛道,进入了蜀地。

龙骧将军姚苌,并未等待谯纵的迎接,而是以一种近乎强势的姿态,提前抵达了。

他带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