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毒士弈(2 / 6)

汉障不臣土 好吃嘴群主 4360 字 11小时前

阳,则必与慕容友麾下的‘幽州铁壁军’血战!”

“届时,无论胜负,慕容燕国都将被迫两线作战!”

“慕容恪在江东,还能全力对付冉闵吗?他必须分兵南下,救援其弟!”

王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将未来的血雨腥风,剖析得淋漓尽致。

“此计之妙,在于一石三鸟。其一,解我西顾之忧。”

“匈人兵被导向东方,我大秦西线压力骤减。”

“可全力休养生息,巩固关中,坐观成败。”

“其二,加剧燕魏之耗,慕容恪分兵,则冉闵压力减轻。”

“双方厮杀更久,流血更多。”

“无论燕胜魏,还是魏胜燕,胜者亦必元气大伤。”

“其三,或可坐收渔利,若慕容友败,襄阳易主。”

“则燕国南线崩溃,我可趁势图谋河北、中原。”

“若阿提拉受挫于襄阳,损兵折将,则我将来扫荡匈人,亦容易许多。”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鲛人灯,幽蓝火焰跳跃,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苻坚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紧紧盯着沙盘。

仿佛能看到,汉水被鲜血染红,襄阳城下尸骨如山。

王猛的计算精准、冷酷,将一切都视为棋子,包括汉中的土地和那里的军民。

“可是……景略,”苻坚的声音,有些干涩。

“汉中百姓何辜?我将他们置于匈人铁蹄之下,岂非……岂非不仁?”

他终究是那个,心怀“混六合为一家”理想的苻坚。

无法像王猛那样,彻底斩断情感的羁绊。

王猛沉默了,他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触手生温的“玄玉玦”。

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苻坚赐予他的信物。良久,他才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

“陛下,乱世求存,非行至仁,不能行大仁,非忍小痛,不能止大痛。”

“牺牲一隅,可活全局,若吝惜一地,则恐社稷倾覆,玉石俱焚。”

“届时,汉中百姓,就能免于战火吗?恐怕结局更为凄惨。此乃……必要之恶。”

“必要之恶……”苻坚喃喃重复着,这四个沉重的字眼。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王猛辅佐他以来的画面。

那些被族灭的氐豪,那些被镇压的叛乱,那些为了稳定而不得不行的酷烈手段。

他深知王猛是对的,但这“对”的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将被吞噬。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石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

一名身着黑衣的,“冰井台”秘探闪身而入,无声地跪伏在地,呈上一封密报。

王猛接过,迅速浏览,随即递给苻坚。

“陛下,今早刚收到的消息,桓玄已于江陵称帝,国号楚,年号永始。”

苻坚看完,将密报缓缓放在棋案上,脸上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决然取代。

南方的分裂,北方的死斗,西方的威胁……

局势已然崩坏至此,不行非常之策,前秦唯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阴冷的密室中,化作一团白雾。

然后重重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仁慈与软弱,一并排出体外。

他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清明与坚毅,看向王猛。

“朕……准卿所奏!祸水东引之策,由卿全权负责,务必……周全。”

“臣,领旨!”一揖,当他抬起头时……

那双曜石寒瞳中,已只剩下执行计策的绝对冷静。毒士之弈,落子无悔。

一骑快马,在十余骑“冰井台”精锐护卫下,悄然离开长安,向西疾驰。

为首者,正是王猛麾下,最擅长诡辩与伪装的干将李贽。

他穿着一身,半胡半汉的商贾服饰,面容普通。

唯有一双眼睛灵活异常,仿佛能随时洞察,人心深处的欲望。

李贽怀中,贴身藏着一份,以特殊药水书写、看似空白的绢帛国书。

还有一卷精心绘制的,汉中地理军情图。

上面清晰地标注了,秦军的布防、粮仓位置、以及通往襄阳的水陆路线。

此外,还有一份王猛亲笔拟定的、极具诱惑力的“合作”条件。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大道,利用“冰井台”的秘密路线。

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关中,进入陇西地界。

越往西行,景象越发荒凉,战争的痕迹也越发明显。

被焚毁的村舍,丢弃的骸骨,以及空气中的血腥气,无不昭示着匈人兵锋的酷烈。

李贽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盘算着,见到阿提拉后该如何说辞。

他深知,面对阿提拉这等雄主,单纯的欺骗难以奏效。

必须虚实结合,直击其利益要害。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匈人大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见多识广的李贽,也暗自心惊。

营盘连绵数十里,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充满了,混乱与野性的力量。

皮肤各异、发色不同的各族战士,混杂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膻味、汗臭,以及一种原始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