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在争鼎中原…”
“殊不知…殊不知,真正的变数,竟来自天边之外!”
苻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
他忽然想到,地上皇宫里,那位醉生梦死的堂兄。
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紧迫感。
“苻生…他可知?他会在意吗?他只怕还在琢磨明日该用哪位大臣的头骨斟酒!”
王猛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正是关键所在,殿下…”
“苻生暴虐,天怒人怨,境内各族离心,府库空虚,军备废弛。”
“若此‘狼主’果真东进,以关中眼下情状…”
“无异于朽木门户,如何能抵挡,这西域刮来的铁血风暴?”
他走到苻坚身侧,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
“此讯,于国,是大灾。于殿下,却或许是…大风将起之兆。”
苻坚猛地抬头,看向王猛。
地室昏暗的灯光下,两位潜龙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无声地交流着一切。
王猛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苻生的昏聩,已经将前秦推到了悬崖边缘。
而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巨大威胁,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凸显了变革的极端迫切性。
危机,危机,危险中,亦藏着机遇!
“消息可能封锁?”苻坚沉声问。“难。”王猛摇头。
“商路已断,流言如野火,迟早烧入关中。”
“或许…慕容恪的‘镜鉴台’也已得知。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做出应对。”
苻坚默然,目光再次,落回沙盘。
那枚金色的狼头棋子,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而不祥的光泽。
仿佛一只窥视着,中原肥硕猎物的贪婪狼眸。
它带来的,是远超邺城攻防、荆襄对峙的、真正关乎文明存续的压迫感。
“静观其变,已无可能。”苻坚缓缓道,声音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这头西来的金狼,逼得我们…必须更快了。”
王猛微微颔首,袖中手指捻动,不知何时,已扣住几枚算筹。
他的目光,已越过眼前的沙盘,投向更深邃、更凶险的未来棋局。
与冰井台的阴冷截然相反,地面的太极前殿,此刻正是酒气熏天、狂歌滥饮之时。
巨大的鎏金铜柱上,缠绕着斑驳的血迹。
那是白日里苻生兴致所至,亲手以铁戟,劈杀一名谏言御史所留。
内侍们战战兢兢,用清水反复擦洗。
那暗红色的痕迹,却仿佛渗入了金漆深处,徒劳无功。
殿中央,巨大的青铜酒爵,被烧得滚烫。
投入整块的羊脂,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散发出古怪的肉香。
这便是苻生,最爱的“活泉沸酒”。
身材魁梧、独目狰狞的暴君苻生,半袒着胸膛,胸口黑毛虬结。
歪坐在龙椅上,一只脚甚至踩在,御案边缘。
他手中拎着的,并非酒盏,而是一个刚刚被敲去,天灵盖的囚犯头颅。
热腾腾的脑髓,混着烈酒,被他仰头痛饮。
猩红的汁液,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龙袍。
殿下群臣面无人色,或低头瑟缩,或强颜欢笑,无人敢触怒,这头人形凶兽。
“喝!都给朕喝!”苻生将空瘪的头颅,掷向殿下。
砸在一个老臣身上,引起一片,惊惧的低呼。
“今日不醉者,便是心怀怨望,朕便送他去黄泉路上醒酒!”
乐师们,拼命吹奏着靡靡之音,舞姬们强忍恐惧。
疯狂扭动腰肢,生怕一个失误,便招来杀身之祸。
殿内气氛,癫狂而恐怖,如同百鬼夜行。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名,身着边军服饰、风尘仆仆的校尉。
在殿门外,与守殿的苻生心腹禁卫将领,低声急促交谈了几句,脸上满是焦虑。
那禁卫将领,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前行。
绕过狂舞的姬妾,快步走到苻生身旁,低声禀报。“陛下…陇西八百里加急军报…”
苻生独眼一翻,布满血丝的眼球,斜睨着将领,打了个酒嗝。
“军报?可是慕容恪那厮,终于攻破邺城,把冉闵小儿的脑袋送来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醉意和残暴。
“非也…陛下…”禁卫将领,声音更低。
“是西域…敦煌太守急报,称西方出现不明大军,车师、高昌已…”
“西域?”苻生不耐烦地打断,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屁大点地方,也值得,八百里加急?”
“定是那些戍卒闲着没事,杀几个胡商充军功,又来骗朕的赏钱!”
“滚开!休要扰了,朕的酒兴!”
“可是陛下,军报中说,敌军势大,恐有东进之虞…”
“东进?”苻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梁,都在发抖。
“来得好!来得正好!朕正愁这长安城里,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