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有力气,不如多打几把锄头。”
苻坚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
“锄头可活人,利刃亦可护人,亦可…斩除奸邪,廓清寰宇。”
“关键在于,执刃者心向何方。师傅一身好武艺,难道就甘愿埋没于此…”
“终日与铁炭为伍,眼睁睁看着,豺狼当道,百姓遭殃?”
邓羌捶打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猛地抬起头来。
目光如电,直视苻坚:“公子究竟何人?意欲何为?”
苻坚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乃东海王苻坚,今日慕名而来,非为打槊,实为…访贤。”
“邓壮士,可愿与本王,共谋一事?为这长安,为这关中,搏一个朗朗乾坤?”
风险极大,如此直接暴露身份招揽一个市井之徒,吕婆楼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邓羌死死盯着苻坚,似乎要看穿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看到的,不再是传闻中,那个荒唐王爷。
而是一双充满真诚、野心和某种沉重责任感的眼睛。
良久,邓羌猛地将铁锤扔进水槽,发出“嗤”的一声巨响,溅起大片白雾。
他对着苻坚,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邓羌一介武夫,蒙殿下不弃,愿效犬马之劳,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他早已受够这污浊世道,苻坚的冒险直言,和表现出来的气度,瞬间打动了他。
苻坚连忙将他扶起:“壮士请起!得非常之人,乃成非常之事!”
“此地不宜久留,详情…”他示意吕婆楼。
吕婆楼立刻上前,与邓羌低声约定,后续联络的暗号和地点。
苻坚则又恢复了,那副浪荡样子,大声笑道。
“好!那马槊就拜托师傅了!工期不急,慢慢打,打好为止!刘整,付定金!”
说完,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去。
邓羌看着苻坚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金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他的人生,即将改变。
然而,韬晦之路,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苻生的疯狂,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这日傍晚,苻坚正在府中,“欣赏”新排演的胡舞。
一名小黄门,突然持宫中手谕,疾驰而来,声音尖利。
“陛下口谕:宣东海王苻坚,即刻入宫陪宴!”
瞬间,王府内的欢乐气氛,荡然无存!
乐工停止了演奏,舞姬吓得瑟瑟发抖,所有知情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夜宴,上次朝堂的羞辱,犹在眼前。
这次深入虎穴,谁知那疯皇帝,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折辱甚至加害苻坚?
苻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随即迅速化为受宠若惊的惶恐,和一丝醉意。
他忙不迭地起身,甚至“慌乱”中,打翻了几案上的酒水。
“臣…臣领旨!这就…这就更衣入宫!”
他对着小黄门,连连拱手,脚步虚浮,显得既兴奋又紧张。
在侍女伺候下,更换朝服时,吕婆楼借着整理衣冠的间隙。
极快地将一枚,藏在蜡丸中的解毒丹,塞入苻坚手中,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担忧。
苻坚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更衣毕,他带着刘整和几名侍卫,“兴高采烈”地跟着小黄门前往皇宫。
未央宫内,灯火通明,宴饮正酣,苻生高踞御座。
左右伴着妖娆的宫妃,殿下群臣强颜欢笑,战战兢兢。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苻坚一入殿,便扑通一声跪倒,行了大礼,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臣…臣苻坚,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苻生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哈哈大笑。
“哦?是朕的东海王来了?起来起来!”
“听说你近日府中,很是热闹啊?比朕这宫里还有趣?”
苻坚“诚惶诚恐”地起身,赔笑道。
“臣…臣愚钝,无所事事,只好…只好寻些微末乐趣,怎敢与陛下天威相比…”
“微末乐趣?”苻生忽然凑近,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盯着苻坚,眼神变得诡异,“朕听说…你最近和一个铁匠,厮混得很熟?”
“怎么…是想打几把好刀,用来…防身?还是…想做点别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大臣,都吓得低下头,冷汗直流。
赵韶、董荣等人,则露出幸灾乐祸的阴笑。
苻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茫然。
“陛下明鉴!臣…臣只是觉得市井有趣,那些匠人手艺精巧…绝无他意!”
“绝无他意啊!若陛下不喜,臣…臣明日便不再去了!”
他说话间,甚至带上了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苻生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用力拍着,苻坚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瞧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