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陶盆,仿佛里面盛的是穿肠毒药。
几个同样眼神开始不对的人,被身边人死死按住,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一种名为“癫狂”的瘟疫,正随着那诡异的麦香,无声地在饥饿的人群中蔓延。
慕容昭攥紧了手中,那几粒染血的麦种,指节发白。
她左肩的烙痕隐隐作痛,那是慕容部施予的印记,提醒着她血脉里另一半的冰冷。
而右手腕上,冉闵所赠的“断刃护符”,一块来自邺城死士残剑的冰冷碎片。
正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锐利的刺痛。
“拓跋食土…”她低语着。
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暮霭笼罩的、属于鲜卑拓跋部势力范围的旷野。
“你想用这片土地,把所有人都变成,啃食彼此的野兽么?”
夜色,如同拓跋食土胃袋里,翻涌的腐土,正迅速吞噬掉,邺城最后的光明。
风中甜腻的异香,越来越浓了。
襄国西北,百里之外。夜枭的啼叫撕裂了荒原的寂静,一声声,如同招魂的咒语。
这里没有城池,只有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巨大圆形空地。
空地的中央,篝火熊熊燃烧,但火焰的颜色,却异于寻常。
并非温暖的金红,而是一种粘稠、幽暗的深紫色。
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哔啵”的怪响。
蒸腾起的烟雾,带着浓烈的腥甜,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正是那令邺城流民癫狂的,毒麦之香源头!
火堆旁,一个身影正进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
拓跋食土高大得近乎畸形,披着整张鞣制过的、还粘连着,褐色皮毛的狼皮。
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如同盘绕的树根。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长期缺乏光照的灰白色。
最骇人的是他的腹部,那里高高隆起,并非肥胖。
而是像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搏动不休的岩石肿瘤!
透过紧绷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隐约可见,其下青黑色的脉络。
还有某种硬质的、不规则的轮廓在蠕动。
此刻,他正跪在火堆前,双手深深插入面前,一个巨大的土坑。
坑里并非泥土,而是新翻的、混杂着暗红血块,和破碎骨殖的腐殖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喘息,像一头反刍的巨兽。
随着每一次吸气,他隆起的腹部,便剧烈地收缩、凹陷。
每一次呼气,则又恐怖地鼓胀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声音浑浊不清,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猛地从土坑中抽出双手,捧起一大把,混合着暗红血块和惨白骨渣的腐殖质!
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染着褐色的牙齿。
将这团散发着恶臭的“泥土”,大口大口地塞入口中,疯狂地咀嚼、吞咽!
粘稠的浆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滴落,染污了胸前的狼皮。
“呃啊——!”伴随着一声,饱含痛苦与满足的嘶吼。
他隆起的腹部剧烈地、波浪式地,翻滚起来!
皮肤下那硬质的轮廓,疯狂扭动、冲撞。
拓跋食土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剧烈地痉挛着。
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污物滚落。
他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腐土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哗啦!”他终于无法抑制,猛地低头,对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紫色篝火,喷吐而出!
喷出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股粘稠如胶的、闪烁着诡异幽紫色泽的浊流!
浊流中包裹着,无数细小的、饱满得异常的麦粒。
这些麦粒甫一接触,那深紫色的火焰,非但没有被焚毁。
反而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表面迅速泛起一层,妖异的紫光。
发出细微的、如同虫豸啃噬的“沙沙”声。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铁锈腥气,瞬间暴涨,浓郁得令人窒息。
浊流落入火中,紫色火焰陡然蹿高数尺,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焰的形状扭曲着,仿佛无数挣扎哀嚎的人影。
火光映照着,拓跋食土狰狞扭曲的脸。
还有那双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闪烁着非人的、狂热的绿芒。
“食吾土…归吾身…”他喘息着,声音嘶哑。
对着火焰中,那些妖异的紫光麦粒低吼。
“汉土厌汉…厌汉!食之!食彼血肉!化汝精魄…肥吾沃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诅咒。
他身后,是几名同样披着兽皮、脸上涂抹着白垩与兽血的,拓跋部巫觋。
正用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狂热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们手中,握着人筋骨制成的鼓槌,敲击着蒙着人皮的战鼓。
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咚…咚…”声,与拓跋食土的喘息声,交织成来自地狱的序曲。
空地边缘,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