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追踪手段上,目前全部方向集中于信号溯源和资金链分析,认知屏蔽复盖下,这两条路径均已锁死。”
姜明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放回扶手上的动作很慢。
“他们知道棋盘上有只手。”
他盯着面板上那四个红框字看了两秒。
“但知道有人在下棋,和摸到那个棋手之间,差的距离够我再落二十颗子。”
镜象二号没有接话,等待下一条指令。
姜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了一些,罗马清晨的屋顶和钟楼在视野里铺展开去,橙黄色的光线正在爬上最高的那座穹顶。
“前三件,火,水,种子。”
他的手指沿着窗框慢慢划过去。
“能源,空间,粮食,人活着最基本的三样东西,我都碰过了。”
他转过身,面向面板。
“下一刀该切哪,你心里有数吗?”
“根据全球人道主义危机热力图和前三件概念武装的复盖逻辑进行排除后,剩馀优先级最高的苦难维度为:疾病与伤痛。”
姜明点了一下头。
“把战乱区医疗崩溃热力图调出来。”
面板切换画面,世界地图上亮起数十个深红色斑点,密集分布在中东,非洲和南亚。
姜明盯着那些红点看了三秒。
“过滤条件:活跃交火区,地下或临时医疗点,无麻醉剂,无抗生素,无稳定电力,连续运行超过三十天。”
深红色斑点骤减,最终剩下七个。
姜明的目光在七个光点之间扫过,停在靠近地中海东岸的那一个上。
“叙利亚阿勒颇,东区。”
“确认。”
镜象二号调出详细文档,全息投影放大为一栋被炸毁建筑的三维剖面图。
剖面图上的手术室被红色标注。
“手术室两间,病床十一张,均由拆卸的木门板和钢管焊接而成,手术照明依赖手电筒和汽车蓄电池,截肢工具包含木匠手锯一把,兽医钳两副,缝合线为渔线替代品。”
姜明没说话。
镜象二号继续读取。
“驻点医护人员九人,持有正规医学学位者三人,其馀为经基础培训的志愿者。”
数据在面板上滚动。
“过去九十天内接收平民伤患一千四百馀人,其中百分之四十三为十四岁以下儿童,因药品断绝或设备缺失导致可救治伤患死亡的记录为二百一十七例,日均二点四人。”
姜明的视线落在面板角落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血迹斑驳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的姿态说明她已经哭了很久,或者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脚边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很小的身体,盖着一块染红的布。
“够了。”
姜明的声音很平。
“开工作台。”
全息面板切换为神器制作界面,蓝色网格在空中展开,等待概念输入。
姜明坐回沙发,双手搭在膝盖上。
“内核功能:降临范围三公里内,所有濒死平民获得急救级生命维持。”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开放性创伤快速闭合,细菌与病毒感染被强行压制,器官衰竭进程暂时逆转,骨折与烧伤进入高速修复周期。”
镜象二号将语音实时转化为概念代码写入蓝图,蓝色网格上一行行规则条目依次成形。
“附加限定。”
姜明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复活已经死亡的个体,心跳停止且脑死亡确认后,治疔无效。”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逆转自然衰老,八十岁的老人不会变成十八岁。”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强化本身健康无恙的人体,这东西是给伤者和病人用的,不是超级士兵血清。”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四,恶性肿瘤,只抑制异常增殖,绝对不能加速细胞分裂,否则治愈机制会反过来变成催命符。”
“第五,基因层面的遗传缺陷,仅能缓解征状表达,减轻痛苦,不改写血脉密码。”
“附加限定五条已写入概念蓝图,逻辑校验通过,无冲突。”
镜象二号停顿了半拍。
“是否设置触发规则?”
“设。”
姜明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眼睛盯着天花板。
“第一权限锁:触发者必须是连续三十日以上,在无麻醉剂,无抗生素,无稳定电力的地下或临时医疗点中,持续救治平民伤患的医护人员。”
蓝色网格上,第一道锁链图标亮起。
“第二权限锁:触发者必须亲眼看着至少三名本可被现代医疗手段挽救的平民患者,因药品断绝或设备缺失,死在自己面前。”
第二道锁链亮起。
“第三权限锁:触发者不得隶属于任何主动发动屠杀,使用化学武器,实施恐怖袭击或执行围城断粮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