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了半度。

“死之前觉得什么都能拖，反正明天还在，后天也还在。”

他把捏扁的空瓶子丢进甲板边的垃圾桶里，塑料撞击铁壁的声音在信道里弹了两下。

“死之后才知道，明天这个东西不是白送的，能做的事最好现在就做。”

陈建国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

镜象一号站直身体，双手插回风衣口袋里。

“该问什么就问，该查什么就查，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建国看了他五秒钟，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舰桥。

镜象一号留在原地。

信道顶部渠道阴影里的影鸦悄无声息地散成了一片黑雾，融进渠道缝隙里消失了。

六千四百公里外。

罗马，高级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全息面板的光芒映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一层幽蓝。

姜明本体坐在沙发上，右手端着半杯红酒，左手的指尖悬在面板边缘，缓慢地拨动着数据流。

面板上投射着镜象一号的全套实时参数：灵魂波动曲线平稳，四条主力能力的输出阈值全部处于绿色区间，思维流清淅无杂讯。

面板右上角的情绪值计数器在持续跳动。

“鸦神复活”的话题在全球社交媒体上象一颗被踢进干草堆的火星，每一秒都在裂变出新的讨论线程，转发链条从东京蔓延到纽约，从伦敦铺到开罗。。

姜明抿了一口红酒，让酒液在舌面上停留了两秒才咽下去。

“戏台搭到京城了。”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有第二个人在房间里也未必听得清。

“接下来看他怎么演。”

他把酒杯放在扶手上，手指在面板底部轻叩了两下，调出情绪值的分类构成图。

系统面板底部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全球范围情绪值异常集中趋势。。当前总馀额突破6亿。】

姜明的目光在“恐惧”那两个字上停了四秒。

百分之三十四。

超过了敬畏，超过了狂热，是所有情绪标签里占比最高的一项。

他把红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

“怕我的人，比崇拜我的人多了。”

他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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