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炭条记录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决定在那个场合做一件事。
用石中剑的定向力场,指向唐宁街十号。
就一下。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练习刚才的操作,每一格握力映射多少公里,方向精度如何控制,什么时候收手,什么时候松开。
象一个狙击手在脑中默念弹道参数。
四十公里外,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深夜灯火未熄。
安保系统在亚瑟实验的那一分钟内记录到一次微小异常。
整栋建筑的所有铁钉,从门框到楼梯扶手到屋顶桁架里的每一颗,同时产生了约零点三毫米的膨胀。
然后恢复了原状。
值班安保员翻看日志时皱了一下眉,将其归入温度波动导致的热胀冷缩条目中,标注为“无需跟进”。
文档自动同步到了i5的中央服务器里。
没有人把这条记录与四十公里外南岸废弃理发店里那个坐在地板上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至少今夜没有。
与此同时,大半个地球之外。
咸阳地下八十三米的暗红色金属信道内,寂静得只能听见齿轮极慢的转动声和周大壮自己沉重的呼吸。
青铜人形在五米外站了大约三秒,然后迈步向前。
周大壮的后脚跟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右手攥紧成拳,掌心烙印的赤金色光柱把信道顶部的齿轮组照得一片明亮。
但那东西没有加速,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
它的步伐跟刚才一样均匀,每一步间隔两秒,每一脚踏在暗红色金属地面上都带出沉闷的回响,象一面大鼓被人用手掌慢慢拍下去。
它走到距他约十五米的位置停住了。
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镂空的青铜肋条之间透着信道深处的黑暗,那张没有五官的光滑弧面正对着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什么信号都没发。
但胸骨交汇处那个空洞的凹槽正在亮。
赤金色的微光从凹槽内壁一圈一圈地渗出来,频率不快不慢,稳稳地跳着,周大壮盯了两秒就确认了,那个跳动的节奏跟他右掌心烙印完全一样,一拍不差。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热在往外涌,象是有人在他骨头里拨了一根弦,弦的另一头接在十五米外那具青铜骨架的胸腔里。
对讲机里传来研究员急促的呼吸声。
“心率九十八,掌心温度三十九点四度,θ波再次激活,戚院士,它停下来了。”
戚院士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壮,不要动,让它先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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