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站在舱门内侧,看着芙宁娜的背影。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通过白色紧身长裙的布料隐约可见,两侧肩膀的肌肉线条在蓝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紧绷状态,象是有人在她的骨架上拧紧了一百根钢丝。
周若低头在记录册上写了一行字。
“护罩厚度从三厘米增至十五厘米,半径从一百五十米缩至八十米。她在用更强的锚定力对抗等离子态的水分子崩解,代价是防护范围大幅缩减。”
编队驶入污染带内核。
护罩外面的海水彻底失去了“水”的形态。
周若通过舱门的防弹玻璃看出去,视野中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滴她认识的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高温等离子体流,颜色介于橙红与白之间,象是有人把一整座钢铁厂的溶炉倾倒进了太平洋,滚烫的流体在护罩外壁翻涌缠绕,温度高达数千度。
护罩的内壁承受着等离子体的热辐射和粒子冲击,十五厘米厚的水壁表面不断有微小的蒸发气泡冒出来,每一个气泡存在不到零点几秒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新压回液态,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水壁表面反复地按灭一颗又一颗试图逃逸的水分子。
全船的冷却系统自动跳到了最高功率,风机的嗡鸣声从甲板下方的机舱里透上来,震得脚底发麻。
但冷却系统开到最大不是为了给任何设备降温。
轮机长在舰内通信频道里用极快的语速汇报了一句话。
“辐射热正在通过护罩多层传导向内渗透,冷却系统全功率对冲。”
芙宁娜的消耗在急剧攀升。
周若看到她的面色比前两次净化时更加苍白,不是那种失血的灰白,而是像被人从皮肤底下抽走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层薄得透光的瓷釉。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在不自主地痉孪,指节弯曲的幅度忽大忽小,象是有电流在指尖和掌心之间来回跳跃。
膝盖处的肌肉群绷得象两根铁条,裙摆下方的小腿线条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颤斗。
周若的拳头在口袋里不自觉握紧。
她不敢走上去。
门从后方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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