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达卡的坐标旁边画了第二个小圆圈。

【水。】

两个候选投放点在全息地球仪上亮起微弱的光标。

一个在赤道以南的热带雨林矿区。

一个在北回归线附近的季风洪泛平原。

姜明盯着这两个光点看了很长时间。

编队航行第八十一小时。

三艘军舰排成纵列阵型，舰距压缩到了日常航行条例允许的最小值的一半，以四节的极低航速逼近第三处污染带。

探渊号的舰桥内，所有主动探测设备的电源指示灯全部熄灭，声呐室六块主屏只留了被动接收的底噪波形在缓慢蠕动，整艘船安静得象一具正在摒息的铁棺材。

舰长站在海图桌前，两只手撑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面前摊开的航海日志最新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依照水神指引行动。”

船尾甲板。

芙宁娜已经在那里站了四十分钟。

她脱掉了那双系着蓝色蝴蝶结的黑色宫廷鞋，摘下了印着鸢尾花的皇冠式礼帽，解开了固定短发的所有发卡，让白蓝挑染的发丝垂到腰际，被海风吹得向后飘扬。

赤裸的十个脚趾踩在被海水浸润的甲板钢板上，趾尖与冰冷的金属严丝合缝地贴合。

她眉心那枚蓝色水滴印记的亮度，已经达到了自苏醒以来的最高值。

蓝光的辐射半径扩展到了她身体周围大约一米的范围，从远处看过去，整个人象是站在一团冷蓝色的火焰正中央，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所有靠近三步以内的空气中的水汽分子全部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细密光点，悬浮在她周身缓慢旋转。

周若站在舱门内侧，双手攥着记录册的硬封皮，指甲嵌进了封面的塑料涂层里。

芙宁娜说过那句话。

“正在集中时不要碰我。”

周若把脚钉在门坎上，一步都没有往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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