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尝试用最基础的按摩手法,刺激她头部几个安神醒脑的穴位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胡瑶那长而密的睫毛,正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之前无意识的细微抽动,而是如同破茧的蝶,带着一种挣扎的、想要奋力睁开的意志。
他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悬到了半空。他立刻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她微弱而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胡瑶?”他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显示出其主人意识深处激烈的活动。几次尝试,几次失败,仿佛睁开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需要耗费她此刻全部的神魂之力。
终于,在张大凡几乎要放弃,以为这只是又一次无意识的痉挛时——
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泓、倒映着周天星辰的眼眸,艰难地、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没有焦距。
瞳孔是涣散的,蒙着一层厚重的、代表虚弱与创伤的阴翳。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他,看向了某个无法理解的、混乱的维度。
她的嘴唇翕动着,比之前更加用力,似乎想要说什么。张大凡立刻将耳朵几乎贴到她的唇边。
“……乱……”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音节,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
张大凡心中一紧。
胡瑶的眼眸中,那层阴翳似乎波动了一下,涣散的瞳孔尝试着凝聚,最终,艰难地、一点点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张大凡的脸上。
认出来了。
那空洞的眼神里,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胡瑶”的灵光。但这灵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再次熄灭。
“……全……乱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微弱,却带上了一种清晰的、源自认知的颤抖,“规则……线……打结……找不到……头绪……”
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她破碎的神魂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伴随着话音,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苍白,甚至比昏迷时更加透明,仿佛这番努力的“认知”和“表述”,正在加速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生命之火。
“我知道。”张大凡立刻回应,声音尽可能地放得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们都感觉到了。你先别说话,别费力去想。”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为她度入一丝微薄的真元,试图稳定她剧烈波动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
胡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原本只是涣散的眼神,骤然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和痛苦所充斥!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这声音不大,却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耳膜,在这死寂的裂缝中显得格外骇人!
她猛地抬起双手,不是推开张大凡,而是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掐入头皮。身体蜷缩起来,如同受伤的幼兽,剧烈地颤抖着。
“别!别碰它!全乱了!缠绕过来了!它们在拉扯我!锚点……锚点碎了!找不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迷失!我们彻底迷失了!”
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重新被混乱和疯狂所占据。显然,在她试图去“理解”此地规则混乱的瞬间,那无序的、充满恶意的规则乱流,如同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突破口,直接冲击了她那毫无防护、严重受损的神魂核心!
“胡瑶!看着我!”张大凡低吼一声,顾不上自身的剧痛,双手猛地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强迫她的视线对上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看着我!听我说!我们还在!我们还活着!林潇然、阿箐、罗刹魅,都在!我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沉重的磐石,一字一句,砸入胡瑶那几乎被混乱吞噬的意识中。
胡瑶的嘶喊戛然而止,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但那双充满疯狂和恐惧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张大凡的脸。仿佛他是这片疯狂海洋中,唯一可见的、坚实的礁石。
“……张……大凡?”她颤抖着,不确定地吐出他的名字。
“是我。”张大凡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手上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我们安全了,暂时。冷静下来,不要再去感知外面!收回你的神识,守住你的识海!”
胡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疯狂和恐惧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极致的虚弱和茫然。她终于听懂了张大凡的话,尝试着,一点点地,将几乎要失控的神识从外界那恐怖的规则乱流中剥离、收回。
这个过程显然同样痛苦,她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但最终,她成功了。那外界的、令人疯狂的“噪音”被隔绝了大半,虽然识海内部的剧痛依旧,却不再有那种被无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