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十天。伪装、打点、意外开销……每一样都在蚕食着他本就微薄的积蓄。
“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他心中默念,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薄石板门,走入依旧喧嚣的街道。
白日里的暗血镇,比夜晚更多了几分赤裸裸的挣扎。泥浆被无数脚板踩得四溅,两侧骨屋魔鳞搭建的店铺纷纷卸下挡板,露出内里或狰狞或寒酸的营生。吆喝声、咒骂声、魔宠嘶吼声、铁匠铺永不间断的锤击声,混杂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他混在形形色色的魔族与半魔人中,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街边每一个摊铺,神识却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铺开,捕捉着那些琐碎却关键的市井信息。
“黑齿矿坑又塌了,死了十几个半魔奴,这个月的黑曜石供应怕是要紧……”
“听说了吗?‘毒蝎’佣兵团在腐骨沟边缘捡到一块幽冥铁,转手卖给了罗刹族的商铺,赚翻了!”
“赚翻了?有命拿没命花!昨天他们的尸骸就在镇外乱葬岗被魔蚁分食了……”
“东街‘魔药陈’的清醒药剂又涨价了,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信息碎片纷至沓来,张大凡在心中快速梳理。高风险的任务他暂时不能碰,采矿之类需要固定身份和体力的活计也不适合他这“独行散修”的身份。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赖以糊口的小本经营上。
卖魔植的,收购魔物材料的,打造粗劣魔器的,最多的是卖吃食的。魔域物资本就匮乏,能吃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大多看着就令人倒胃口。一串串烤得焦黑、散发着刺鼻腥气的不知名魔虫;一锅锅翻滚着墨绿色泡泡、丢几根骨头进去就算加了荤腥的肉汤;还有直接摆出血淋淋、带着鳞片的生肉,供有特殊嗜好的魔族啃食……
他的脚步在一处格外冷清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牛魔,但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憨厚的牛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他的摊位不大,支着个简陋的石板烤炉,上面摆着几串烤得干瘪发黑、类似蜈蚣的多足魔虫。旁边插着一块木牌,用歪歪扭扭的魔族文字写着:“巴图烤肉”。
摊前门可罗雀,与隔壁那家售卖“血淋淋生魔眼”(一种眼球状魔植,据说咬破后会爆浆)却围了几个魔修的摊位形成鲜明对比。
张大凡观察了片刻。这牛魔巴图,动作笨拙,翻烤魔虫时毫无章法,火候掌握得极差,要么半生不熟,带着黏液,要么就直接烤成焦炭。调味更是谈不上,似乎只撒了一把粗粝的魔盐,腥气被高温一激,反而更加浓烈扑鼻。
位置也选得不好,恰好在一个拐角的风口,灰尘和魔域特有的红褐色尘土不时被吹到烤串上。他甚至连吆喝都不会,只是闷着头,偶尔抬起浑浊的牛眼,渴望地看看过往行人,又失望地低下。
“客……客官,来一串?新鲜的刺脊魔虫……”看到张大凡驻足,巴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拿起一串卖相稍好的递过来,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张大凡没有接,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生意不好?”
巴图牛鼻子喷出一股白气,沮丧道:“唉,都嫌俺烤的难吃……位置也不好,风吹日晒的……俺也没魔晶去打点,换不到好点的摊位。”
张大凡目光扫过那几串实在引不起任何食欲的烤魔虫,心中却是微微一动。这牛魔心思单纯,处境艰难,正是合适的切入点。帮他,也是帮自己寻一个暂时安稳的落脚点和情报来源。
“你这烤法,确实难吃。”张大凡直言不讳。
巴图牛脸一红,讷讷说不出话。
“想不想生意好起来?”张大凡又问。
巴图牛眼瞬间瞪圆,忙不迭点头:“想!当然想!俺娘还在等着魔晶买药……”
张大凡伸手,从旁边的摊位上,信手拈来几株无人问津、被当做杂草的魔植——腥臭但根部带着一丝回甘的“鬼面菇”,气味辛辣刺鼻的“赤焰草”,还有几颗能提鲜去腥的“腐浆果”。这些都是他这几日凭借远超此界修士的草木知识,在观察中辨认出的。
“借你石炉一用。”他不等巴图反应,自顾自地拿起一串巴图烤坏的魔虫,刮掉焦黑部分,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一缕微弱到极致、近乎感知不到的混沌源火气息掠过,将魔虫内部难以祛除的腥臊秽气炼化少许。随即,他将那几株魔草揉碎挤出汁液,混合着腐浆果的黏液,简单调制出一小碗色泽暗红、但气味已然变得复杂了些许的酱料,均匀涂抹在魔虫上,重新置于石板上炙烤。
这一次,火候在他的操控下变得精准。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不再是单纯的腥臭,而是混合了一丝焦香、一丝草药的回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勾动食欲的奇异味道。虽然依旧算不上美味,但在这条充斥着原始血腥气的街道上,已是鹤立鸡群。
巴图抽动着鼻子,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旁边路过的一个半魔人也被这气味吸引,犹豫着走过来:“巴图,你搞什么鬼?这味儿……好像不一样了?”
张大凡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