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袍角扫过洞口的沙粒,带起一小团扬尘。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 纹路深得能夹住沙粒,像是被三百年海风反复雕琢的老木,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岁月的沉郁。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亮得像浸在月光里的海盐,看人时不聚焦在皮囊,反倒像在描摹对方的神魂轮廓。左脸颊上,一道从颧骨延伸至下颌的浅疤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他的目光扫过洞内众人,在夜瑶指尖的幽荧石上顿了顿,灰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墨色 —— 那是对魔族气息的本能感应;随即又掠过张大凡掌心,定海珠未敛尽的金光撞上他的视线,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像是认出了这件法器的来历;最后落在气息仍虚弱的赤瞳身上,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烛阴魂影的蚀神之力…… 能撑到现在,小子的神魂根基倒扎实。” 他淡淡点评一句,自顾自走到洞窟角落,那里堆着些捆好的干柴。他熟练地抽出几根,搭成简易的柴堆,他屈指一弹,一点灵火落入柴堆,橘黄色的火焰立刻升腾而起,橘黄色的火光重新跳动起来,稍稍驱散了洞内的寒意与他带来的死寂感。
“老夫居此海岸久矣,旁人都叫我‘蓬蒿客’。” 他用木杖拨了拨火堆,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溅起,沙哑的声音在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尔等既从鬼哭崖脱身,想必见了那‘寂照台’,还有…… 守台的墨魂吧?”
他竟连墨魂都知道!众人心中的惊疑又深了一层 ——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对幽冥涧的隐秘如此清楚?
“前辈慧眼。” 张大凡拱手行礼,语气依旧谨慎,“我等确实到过寂照台,与墨魂道友有过交涉。侥幸取得一物,才得以脱身。”
蓬蒿客灰白的眼睛转向张大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取得一物?是那结晶的一缕气息吧?” 他拿起一根柴枝丢进火堆,火苗 “腾” 地窜高,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墨魂那小子,守着那破石头三百年,心魔早把他啃得半人半鬼。你们能从他手里‘取’得东西,倒是比老夫想的本事大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大凡腰间的玉盒上 —— 那里藏着幽荧石,虽隔着玉质,却似有若无地透出一丝暗紫色气息。“不过,福兮祸之所伏。那缕气息是钥匙,能打开某些门;也是灾星,会引来一群饿狼。”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带着它,幽冥涧的印记便如暗夜明灯。昭衍那条老狗,还有那些对结晶垂涎三尺的势力,迟早会嗅着味儿找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刚松了口气的众人头上,让每个人的心都重新悬了起来。
“前辈之意是…… 我们已被盯上了?” 苏芷薇忍不住开口,指尖凝起一缕浅碧色的灵气,却又很快散去 —— 她此刻的灵力,连护持自身都有些勉强。
“意思是,你们的麻烦,才刚开头。” 蓬蒿客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珠砸在石上,“流云坊市…… 眼下怕是已不太平。你们若按原路回去,便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胡三爷一直攥在掌心的传讯玉符,忽然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 那暖意细得像蚕丝,稍不留意便会忽略。他脸色骤变,指腹急促地摩挲着玉符表面的纹路,压低声音道:“坊市方向…… 有隐盟的紧急暗号波动!非常微弱,还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力量裹住了,根本传不透!”
蓬蒿客似乎并不意外,灰白的眼睛望着跳跃的火苗,像是在看跳动的光阴。“看来,回魂殿的爪子,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些。”
“回魂殿?” 张大凡捕捉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凛 —— 这是他们规划中需长期应对的强敌,竟已先一步动了手?
蓬蒿客却没有再多解释,而是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粗布袍角扫过火堆旁的沙粒,留下一道浅浅的痕。“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到洞口,木杖指了指南方,“从此处往南三十里,有个‘白浪浦’小渔村,村后有片红树林,林子里藏着条隐秘水道,能通流云坊市外港。走那条路,或许比走主航道安全些。”
他的脚步已踏出洞口,却在晨光里顿住,背对着众人,沙哑的声音被海风送了回来:“年轻人,万象归元之路,从来都不是坦途。那缕气息,用好了是机缘,能助你们破局;用不好…… 便是催命符。”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遇着穿黑衫、佩铜铃的人,躲远点 —— 那是回魂殿的‘摄魂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踏入晨曦的微光中。海风掀起他的袍角,却像是将他轻轻裹住,每一步都踏在光影的间隙里,几个起落间,便与海滩的晨雾、潮声融在一起,再也寻不到踪迹 —— 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海风送来的一段幻听。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洞外的浪涛依旧。
石磊指尖窜起一簇灵火,将地上几根枯枝燃尽,语气里满是怀疑:“这老家伙,说话半遮半掩,神神叨叨的,他指的路,能信几分?”
文心澜捧着《太古魔鉴》,指尖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