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活着。”
“银月城不会就这么垮掉的。或许——这甚至是一个改变的契机?”
他后面那句话说得有些尤豫,似乎他自己也并不十分确定。
凯尔点点头,没有过多评论,只是默默观察着这座正在尝试重新站起的古老城市。
眼前的景象与他初抵时所见的繁华与光辉截然不同,更象一场奢华美梦骤然惊醒后,留下的冰冷残骸。
他们刻意避开主干道,拐入了一些次要街区和广场。
这里,战争的创伤以更直接的方式呈现出来。
许多精灵失去了家园,住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简陋窝棚,挤满了原本用于庆典和集会的广场。
空气沉闷,夹杂着草药、尘土的气息,还有未清理垃圾的刺鼻恶臭。
一队队士兵神情疲惫却依旧恪尽职守地巡逻着,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并向排队的人群分发着食物、清水和简单的治疔用品。
幸存下来的平民们脸上大多挂着茫然与麻木,眼神空洞。
低声的交谈在人群中嗡鸣作响,凯尔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都是那些老爷们的错——他们的傲慢惹来了神罚“嘘!小声点!————不过,说得对,要不是风行者将军最后——
“至少他跪下了他为我们跪下了—不然我们都得死——
“可这盟约—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成了那些龙人的附庸了?”
感激与怨恨,求生与屈辱,这些予盾的情绪交织在平民的情绪之中。
更现实的是,随着物资变得紧缺,为了争夺资源,争吵和冲突时有发生。
为了活下去,千年时光所熏陶出的优雅与礼让已经荡然无存。
哈杜伦努力想介绍一些银月城往日的胜景,但话语在现实的惨淡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洛瑟玛则依旧沉默,他的目光扫过同胞和倒塌的房屋,嘴唇抿得更紧,独自思考着什么。
穿越一片破坏得尤为严重的废墟,他们抵达了城市边缘一块相对开阔的地带。
这里已被清理出来,地面上打下了界碑,标志着此处将被用于修建龙神神殿,
神殿尚未动工,只有一些初步勘测的标记和堆积在一旁的建筑材料。
凯尔看到了几位牧师和圣武土,他们正与几名精灵工匠围在一张摊开的设计图前,激烈地讨论着。
他们的讨论似乎很投入,一边指着图纸,一边用手势比划。
神职者们显然在介绍龙神神殿的标志性风格,而精灵工匠则不时提出建议,希望能融入一些本地常见的弧线结构和自然元素,使建筑不至于与银月城格格不入。
凯尔注意到,大多数路过的精灵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目光刻意避开这片局域,仿佛这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显然,对于绝大多数高等精灵而言,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心理上,都远未准备好接受一位外来神只的信仰以如此具象化的方式扎根于他们的都城。
然而,也有例外。
几名衣着华丽的精灵贵族,神情有些局促。
他们带着询媚的笑容,律徊在讨论圈的外围。
他们既插不上专业的谈话,又不愿就此离开。
于是只能刻意让自己显得显眼一些。
凯尔认不得他们身上的纹章。
显然,他们并不属于洛瑟玛曾提及的那些大贵族。
这些嗅觉伶敏的投机者,已经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他们清楚,龙神神殿很快会成为奎尔萨拉斯权力的内核之一。
因此,他们急于在“新主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好过就此离去。
这时,一队巡逻的游侠从不远处经过,为首的正是黎蕾萨·风行者。
她看到凯尔,便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
“凯尔,”黎蕾萨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那些谄媚的小贵族,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随后,她继续说道,“看来你也注意到这些‘新朋友”了。放心,父亲摄政王陛下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黎蕾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事实上,就在昨天夜里,这里发生了一起拙劣的袭击,几个蒙面的家伙试图烧毁那些建材。”
凯尔吃了一惊。
黎蕾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人已经抓到了,是那几个不甘心失去权势的旧议会残馀指使的。”
“摄政王陛下绝不会容忍这种行为,他会让那些蠢货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奉命暂时驻扎在此,确保神殿筹建期间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一直沉默旁听的洛瑟玛此时忽然开口,“权力洗牌的真空期,总是最容易滋生混乱和投机者“失去了议会的压制,所有有心往上爬的家族,无论是想投靠摄政王,讨好龙神教会,还是暗中串联那些失势的大贵族以期东山再起“他们都开始行动起来了。”
黎蕾萨有些惊讶地看了洛瑟玛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你看得很准,游侠。”
“现在的银月城,废墟之下,暗流汹涌。”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