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看着林薇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彻底心死的、凄美的笑容。
“抓老鼠,又有什么用呢?”
“林薇,我累了。”
“我做不到……我再也做不到,用我的笔,去为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所谓的‘胜利’,去谱写赞歌了。”
她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是她视若生命的、盖着《中央日报》社钢印的记者证。
另一支,是那支曾陪伴着她,写下无数战斗檄文和情报的、派克钢笔。
她将这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江边一块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上。
那动作,像是在告别,一个曾经的、满怀理想的……自己。
“我的战争,结束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林薇一眼。
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转身,决绝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无边的、茫茫的夜色里。
林薇猛地回过头。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她,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她的指尖,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带着水汽的……江风。
苏曼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薇独自一人,站在江边。
看着那块石头上,那本被夜露打湿的记者证,和那支冰冷的钢笔。
她缓缓地,蹲下身。
终于,再也抑制不住。
一滴滚烫的泪,从她那双早已习惯了冰冷的眼睛里,滑落。
滴在石头上,碎成,万千的……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