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宜修睁开眼，轻轻掐了他一把，无奈叹道：“还在想明曦的事？”

胤禛声音低沉，满是唏嘘：“明曦出生那年，皇阿玛虽说心里失望，跟二哥赌气，可对这孩子也是真心疼的。不然也不会皇玛嬷一敲定‘明曦’这个名字，他就松了口。可……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好好一个粉雕玉琢、乖巧懂事的小格格，竟然……痴傻了。

这不是生生剜二哥二嫂的心吗？

他都不敢想象，二嫂是怎么咬牙撑着，把这么大的事瞒到今天……当真是苦了她。

宜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说到底，还不是那龙椅上的人太过凉薄，皇家人骨子里，向来只在意自己看中的人，旁人是死是活、是悲是苦，与朕何干？

“二嫂信里说，明曦坐不直，总流口水，只会笑。一来是那次高烧烧坏了脑子，二来也是胎里不足。若当年二嫂头一个孩子没有夭折，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话一出，胤禛脑海里立刻闪过一张模糊而稚嫩的小脸——

当年佟额娘所出的八公主，就是这般。天生体弱，连头都抬不起来。

佟额娘曾经耗尽心力，一遍一遍教她坐起，可八公主一次又一次软倒在床上，却永远笑眯眯的，仿佛在玩一件极开心的事。

他至今都记得，八公主临终前，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一消失，佟额娘的精气神，也跟着散了。

旧事涌上心头，胤禛难得动了真情，声音沙哑伤感：“明曦将来可怎么办？就算我们把她接出宫，说服皇阿玛对外宣称六格格病逝，也不能真把她扔在别庄里，任由那孩子……一点点熬没了啊。”

宜修听在耳里，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不枉她这几年刻意笼络桂嬷嬷、佟嬷嬷，一点点套出胤禛早年在承乾宫的旧事。

一提起胎里不足、流口水、体弱爱笑，胤禛便会不由自主想起早夭的八公主。

是移情也好，是念旧也罢，重要的是——她成功让胤禛心疼明曦了。

只要动了真情，明曦就不再只是二哥的女儿，而是他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人，胤禛向来大方得很。

看看十三弟胤祥就知道，他恨不得把半个天下，都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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