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 温宪抚摸着湿润的泥土,眼里有了点活气,“等他回来。”
背过人去,舜安颜对着宜修 “咚” 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四嫂的恩情,舜安颜没齿难忘。日后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出身佟佳氏,自小见惯了权衡算计,第一次觉得,权贵之家竟真有肯为旁人真心筹谋的人。
宜修扶起他,掸了掸他袍角的土:“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好好照看温宪,比什么都强。” 她看着舜安颜眼里的恳切,想起上一世的胤禛——舜安颜这份担当,倒比那凉薄的狗男人强多了。
慈宁宫的暖阁里,太后正捻着佛珠。宜修坐在一旁,声音软得像棉花:“温宪今儿肯喝两碗粥了,还说要亲手给那孩子绣个小肚兜,烧了送过去。”
太后的佛珠顿了顿:“这才像话。”
“只是……” 宜修话锋一转,眼圈红了,“一提起谨嫔娘娘,她就抖得像筛糠,哭着说‘我的儿’。”
佛珠 “啪” 地掉在案上。太后猛地拍了下桌子,银簪子都晃歪了:“那个黑心肝的!若不是她撺掇,我的温宪怎会遭这份罪!” 指着门外,对嬷嬷厉声道,“传我的话,往后谁也不许在慈宁宫提‘乌雅氏’三个字!还有十四阿哥,也不必进来请安了,在外面磕个头就行!”
宜修垂眸喝茶,嘴角噙着不易察觉的笑。她太懂太后的秤了,胤祺和温宪是心头肉,却重不过太子的储位;满蒙和睦是根基,谁也不能动。
可若只是罚个不相干的人,老太太是乐意做这个 “慈” 的。
果然,午后就传来消息:十四阿哥胤禵被从西巡名单里划掉了。
康熙的朱批很简单:“着留京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