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夜色瞬间沉得如同泼墨,连河面上原本微弱的波光都骤然敛去,只剩下呼啸的夜风卷着河水的腥气,在寂静的夜里翻涌。
黄夫子说的一点不差,就在时针精准指向子夜的刹那,茫茫无际的漆黑水面上,毫无征兆地破开一道黑影,一艘气势恢宏的游船缓缓从浓雾深处驶了出来。
这艘游船体量极大,雕栏画栋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船舱宽敞开阔,足足能容纳上百人。
船身行驶在河面上,竟稳稳当当,没有半分颠簸,显然是经过特殊改造,绝非普通的水上游船。
我站在河岸的阴影里,缓缓催动体内的气息,让灵力顺着毛孔蔓延开来,朝着河面的游船探去,只是气息一接触到船身,便察觉到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交织在一起,粗略一数,船上的人数竟真的不下百人。
为了摸清底细,我不敢大意,立刻凝神释放出神识,化作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在整艘游船上快速扫了一圈。
神识所过之处,船上的人员分布、势力划分,尽数落在我的感知里,一时间便对船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船上赫然盘踞着两股泾渭分明的势力,彼此对峙,却又有着诡异的默契。
一股是杨公世家,领头的正是此前黄夫子提及的杨硕庭、杨硕川两兄弟。
两人气息沉稳,站在船舱正中,周身隐隐透着世家子弟的修为底蕴,身旁簇拥着的几十人,皆是杨公世家的嫡系子弟,个个腰间佩着法器,神色肃穆,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另一股势力则是来自樱花国的灵异社,成员个个身着深色服饰,面容阴冷。
领头的是一名女子,正是樱庭雪代,她站在船舷一侧,眼神阴鸷地盯着河面,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灵异气息,与杨公世家的灵气截然不同,透着几分阴邪狠戾。
而在两股势力之间的空地上,最触目惊心的是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他们浑身是血,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身上,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数把锋利的刀子,鲜血顺着刀刃汩汩往下流淌,在船板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洼,滴落在河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这些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脑袋无力地垂着,嘴唇干裂发紫,早已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微的喘息声。
我心头一沉,这些人正是黄夫子的守河人一脉。
看来杨公世家和樱花灵异社果然联手,把守河人一脉尽数抓来,要利用他们来掠夺水脉灵气。
此时,游船顺着水流,在漆黑的河面上缓缓行驶,船身离我们藏身的河岸越来越近,船上传来的隐约交谈声,和压抑的气息也愈发清晰。
我紧紧盯着那艘逐渐逼近的游船,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如同蛰伏的猎手,一动不动地隐匿在暗处,静静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心月走了过来。
“怎么样?有把握吗?”
我说道:“没问题。”
她说道:“我刚才用神灵补算法,又卜了一卦,今夜是诡谲之夜,胜负难分,生死难料,即便你能赢,也是九死一生。”
“不过……一旦你赢了,那么你在此处的吉位,就会彻底生效,天地气运,将全部聚集你身,在此打造洞天福地,唾手可得。”
“换句话说,如果你能赢了,那么以后你的路将顺风顺水。”
我点头。
“我知道了。”
心月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可惜我不能帮你,今晚,你要小心。”
“我会的。”
此时,暮色沉沉,黄河水面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游船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河底沉眠的巨兽在低低喘息。
那艘雕花木制游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河心。
船身甲板上,杨公世家和灵异樱花社,两拨人泾渭分明的分立两侧。
杨公世家的领头人杨硕庭,负手而立,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刻薄阴鸷。
樱庭雪代则站在他的对面,这个女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看似温婉,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寒意与贪婪。
“樱庭社长,时辰差不多了,你我联手布局多日,就等今夜这关键一步,不知贵社的人,都准备好了?”杨硕庭首先开口道。
樱庭雪代轻轻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绯色眼眸看向杨硕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意。
“放心,我樱花灵异社的阴阳咒术早已布下,只待时间一到,便可配合杨公世家的风水大阵,锁住这黄河水脉。”
说着她瞥了一眼,跪在船头甲板上的那些守河人。
“你们确定,利用这些守河人,真的能够成功吗?要知道一年前我们可是失败过一次的。”
杨硕庭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哼,一年前是我们大意了,那个黄夫子,在最后关头,竟然引身自爆,妈的。”
“但是这一次不会,死了一个黄夫子,我就把守河人一脉全部抓来,以确保万无一失。”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