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市的城门缓缓敞开,一队人马快步列队冲出,精准堵死了城外唯一的通路。
邵斌拖着早已残破透支的身躯站在荒野之中,原本死死绷紧的神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一凝。
他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强烈的诧异,还有挥之不去的不对劲预感。
冲出来合围的十几名精锐,身上并没有最常见的特战迷彩作战服。
清一色制式制服,规整利落,是赤卫部队独有的专属装束。
清晨的天光通透清亮,洒在鲜艳的衣料上,刺眼又醒目,辨识度直接拉满。
邵斌熬得干涩发胀的双眼,强撑着疲惫,快速扫过每个人袖口的徽章。
纹路精致规整,等级刻印清晰无比,是只有高级执法者才能佩戴的专属标识。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高阶执法编制,权限极高,平日里只听从最上级的直接调遣。
寻常的城关值守、边境巡查这种基础任务,根本调动不了这批人。
队伍最前方的王超,身姿站得笔直,肩背绷得紧实僵硬,没有一丝松懈。
他整张脸冷硬肃穆,眉眼间没有半点温度,周身气场凛冽逼人,自带极强的攻击性。
王超的目光沉沉落下,落在狼狈不堪的邵斌身上,上上下下,反复打量审视。
看着对方满身凝固的干涸血污,衣衫撕裂破损、浑身是伤的落魄模样。
他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审视,还有沉甸甸的怀疑。
王超缓缓迈步,走到邵斌身前,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冷声开口。
“你现在这副样子,满身是伤、形同乞丐,我压根认不出来。”
“我问你,你真的是邵斌?是战狼特战队的副队长邵斌?”
邵斌此刻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身心俱疲到了极致。
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带着持续性的隐痛,骨头缝里都是透支后的酸胀疲惫。
整整一夜的血战突围,再加上荒野徒步奔逃,没有片刻休息。
透支到极限的体能,层层累积的新旧伤势,早就让他处于濒临虚脱的边缘。
他不敢松懈,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撑住随时都会摇晃栽倒的身体,轻轻点了点头。
嗓子因为长时间缺水、嘶吼、奔波变得沙哑干涩,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是我。”
简单两个字,几乎耗尽了他身上仅剩的所有力气。
王超脚步微微一顿,眼底的审视意味变得愈发锐利厚重,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往前踏出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冰冷的气场彻底笼罩邵斌周身。
语气沉冷严肃,带着浓浓的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质问。
“既然你是邵斌,那我就直说了。”
“冷锋和其他人去哪了?”
“你们这次奉命带领上千名赤卫队员奔赴东海市执行任务,对吧?”
“任务内容是接应东海幸存民众撤离,任务规模极大,出征的时候声势十足,全城皆知。”
“当初浩浩荡荡上千人的精锐队伍出征,为什么到最后,就只剩你一个人孤身归来?”
一连串层层递进的追问,字字扎心,精准戳中了邵斌心底最惨痛、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他一路撑到现在,全靠心底的执念、对兄弟的愧疚和一身血性硬扛着。
可在这连环质问之下,他紧绷了一夜的意志,瞬间濒临崩塌。
东海战场尸横遍野的惨烈画面,瞬间铺满了他的脑海。
无数队友浴血厮杀、倒地战死的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重演。
上千名并肩厮杀、生死与共的赤卫兄弟,全部葬送在了东海那片炼狱之地。
没有一个幸存者,没有一个成功突围者,全员埋骨在那片灰雾笼罩的死地。
不久前还人声鼎沸、战意昂扬的整支精锐队伍,如今偌大编制,只剩他一人独活于世。
极致的悲痛、心酸和无力感死死堵在胸腔里,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邵斌的嘴唇不停翕动,喉咙干涩刺痛,像是堵了一团砂纸。
沉默良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冲破了心理防线,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悲凉。
“所有赤卫队员……全部死光了。”
“东海市本地的执法团队,早就暗中勾结外敌,全员叛变了。”
“我们所有人坐火车撤离的时候,他们突然翻脸倒戈,从背后偷袭我们。”
“我们全程毫无防备,整支队伍瞬间被分割包围,混战彻底爆发,战局从一开始就彻底失控。”
“上千名精锐被四面八方层层围剿,腹背受敌,最后全线崩盘,根本撑不住。”
“冷锋在乱战中彻底失联,到现在下落不明,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还有史三八……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身前,我拼尽全力,根本救不了他……”
邵斌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布满了疲惫与颓然。
疲惫、丧友的悲痛、无力回天的绝望层层叠加,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没有半句假话,缓缓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