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榕带着铃铛和赵甲,稳步穿梭在情人岛之中。
三人脚步放得极轻,刻意压下所有声响,不敢惊扰这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整片情人岛彻底沦为无人死地,没有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
一路穿过空旷死寂的大厅,避开沿途一排排静止不动的尸体。
脚下的路面凝着一层薄薄雾水,是长久雾霭堆积形成的湿气。
周遭的灰雾浓度持续上涨,越靠近海岸,能见度越低。
刺骨阴冷的海风扑面而来,穿透衣物,裹着浓郁的深海湿气。
潮湿海风裹着细碎雾粒打在身上,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越往海岸线走,整座岛屿仅剩的一点人气彻底消散干净。
路边曾经热闹的游乐摊位、沿街商铺尽数消失在视野之中。
视线之内再也没有观光设施,视野一下子变得空旷荒芜。
整片近海区域没有民宿、没有观光打卡点,一眼望到头。
视野尽头,孤零零一座大型物资仓库静立在海岸堤边。
在漫天灰白雾色的笼罩下,整座仓库显得破败又冷清。
这里是情人岛存放观光火车燃油、维修器械的专用仓库。
同时也是之前陈榕藏身蛰伏、改造毒气弹的地方。
彼时岛上一切尚且正常,人声喧闹,游客络绎不绝。
谁也想不到短短数日光阴,这座度假岛屿会彻底沦为无人死地。
仓库内部结构、物资堆放点位、隐蔽角落,陈榕早已刻进记忆深处。
如今滞留列车上的数千名普通幸存者,全部等着煤油物资返程逃生。
全车人的生路与希望,全系在这座仓库储存的煤油之上。
陈榕抬手,抵在厚重的铁质仓库大门上。
指尖轻轻发力前推,沉重铁门顺着滑轨向内缓缓滑动。
沉闷刺耳的嘎嘎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开,在空旷海岸来回回荡。
尖锐声响绕着四周墙体盘旋往复,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发寒。
仓库进门侧边,搭着一间狭小的值班登记小隔间。
木桌之上,摆放着受潮发卷的登记本、半截断墨的签字笔。
桌前办公椅上,歪靠着一名中年仓库值守人员。
他的上半身无力耷拉,脖颈诡异弯折,完全失去骨骼支撑。
脑袋歪向肩膀一侧,双眼圆睁,瞳孔散得空洞无光。
脸上定格着临死前一瞬极致的惊恐,像是撞见了毕生最恐怖的画面。
他躯体冰冷僵硬,四肢松弛垂落,早已断气许久。
紧随陈榕身后的赵甲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尸体,眉头猛地拧紧。
他见过无数惨烈尸骸。
可这种无伤口、无挣扎、瞬间殒命的死状,依旧让他心生忌惮。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捂住铃铛的双眼,将小女孩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
铃铛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慌忙把脸埋进赵甲后背,不敢再往外看半分。
赵甲稳稳护住小女孩,转头看向身前的陈榕,低声恭敬开口。
“又是一具遇难尸体。”
“从岛内街道、工作室,再到仓库值守,这座岛上所有工作人员,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他鼻尖轻动,嗅着空气里不断攀升的怪异气味,语气带着浓重的疑惑。
“空气中那股死鱼腥臭味又浓了几分,比刚才岛内的味道更重。”
“到底是什么诡异东西下的手,手段也太离谱了。”
陈榕没有立刻作答,注意力尽数锁定在现场遗留的细微线索上。
他缓缓弯腰俯身,凑近办公桌台面,伸出干净的指尖,在积灰桌面慢慢摩擦而过。
指尖沾到的尘土潮湿黏腻,裹挟着一股腐烂深海海水独有的腥气。
这种气息阴冷死寂,带着深海底层不见天日的腐朽质感。
和寻常海边清爽通透的海风完全是两种质感,处处透着不祥。
陈榕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沉沉望向漆黑幽深的仓库深处,沉声开口。
“这不是普通海风的味道。”
“是海底实验室流出来的死气。”
“那未知实验体从深海底层上岸,身上自带深海独有的阴冷气息。”
赵甲闻言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少主的意思是,这东西一直带着深海的特质,没有适应地面环境?”
“那岂不是说明,那玩意是第一次离开海底实验室,初次踏足陆地?”
陈榕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赘述,抬步往仓库内部纵深走去。
仓库内部空间宽阔宏大,两侧整齐立着多层铁制货架。
景区耗材、维修零件、备用工具全部整齐码放,井然有序。
所有物资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撕扯、掠夺的任何痕迹。
由此足以断定,行凶者的目标从来不是岛上的物资资源。
它屠戮的唯一目标,就是这座岛屿上存在的每一条鲜活生命。
沿路的空旷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名仓库管理员、运维工人的尸体。
所有人的死状高度统一,没有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