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恩还不尽。(3 / 4)

?他的家族在东南亚就已经很厉害了?他能私自用一批货物换你?”

他直白点头:“厉害很久很久了。”

周茉因为他第一次不假思索的动作,视线一瞬模糊了起来,眼神放空陷入了想象。

东南亚血雨腥风的近代史,无论是王朝更迭的故事还是世家争权夺势的沉浮传说,对于她一个出生在北京,从小到大住在欧洲的人来说,都是那么地遥远。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这股热带的风是第一次强劲地扑面而来。

“然后你就属于他了。”

“他让我跟着他。”

“那……你可以自由选择去留?”

“可以,没必要。”

“为什么?”

“在仰光,是九爷,六爷,在其他地方……不是。”

周茉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明白过来了。跟在他身边,他给钱给尊重,人只有在别人的尊重下,才有无上地位。

连他那个主子都尊重他们两个得力助手,那以对方在仰光的地位,他们俩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亵渎的。

见了都得恭敬喊一声九爷,六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是周茉在书籍之外,第一次听到这句诗。

她又想到了那天在昆明文华酒店,别蓠去和他见一面后回来,把她跟那个男人的对话都说给她听了。

在别蓠眼里,心里,对方给她的恩她是还不完的。

和九爷是一样的。

黑色牧马人疾驰追踪着前面的同款车子,从洱海迎着浩瀚大雨一路到达苍山脚下,车速终于降了下来。

因为前面那车子蓦然停下了,被四周水泄不通的一圈黑车挡住了去路。

骁勇无敌的牧马人像个孤立无援的将军被困在兵阵中,死一般的宁静。

踩住刹车,挂停车挡,游嶙推开车门。

陆遂撑伞到他身边,二人各执一把黑伞往前,越过那牧马人车尾,到车头前方,站停,转身。

隔着急切挥舞的雨刷,别蓠在后排看到了挡风玻璃外那张明明年轻到无与伦比,眼神却冷厉似风刀的脸。

他的眼神是会杀人的那种。

她知道如果自己死了他大概下一秒就会手刃仇人为她报仇,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获救,她一路上心跳如雷,此刻到了临界点,几乎要跳出胸腔。

头剧烈地在痛,好像下一秒要死去。

磅礴雨声中,熟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让她下来,你可以,安然无恙去给海鹰报信。”

别蓠清晰地听到他话语落地后,她前排开车的司机开始深呼吸,方向盘的皮套几乎被他捏碎。

身边男人掐她肩头的手也加重了力度。

他们很怕他,但是她觉得自己骨头要碎了,她怕他们不由分说不谈条件直接杀了她。

其实她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她并不留恋这个世界。

但是不能是在这一刻,突兀的,毫无征兆的,如果剩下周茉一个人离开大理,她的澪澪会崩溃。

她是自己此生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外国人不爱跟国外的人做朋友,说其实,从小在欧洲读书的她不知道被孤立欺凌了多少多少年,直到十岁那年认识了转学去她学校的周茉。

两个中国小女孩儿像山中抱团取暖的小狐狸,孤立无援,一起应对着所有洪水猛兽。

暴雨中,车前方的陆遂把手伸到雨幕中,倒数时间。

“三,二……”

司机挥手。

掐着别蓠的男人打开了她那一边的车门,把她往下推。

别蓠在倾盆大雨中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上积水中。

来不及感受疼痛和冰凉,一只手臂把她捞起来,头顶砸落在后颈的雨遽然中断,她闻到熟悉的清洌冷香。

抬头,她发丝缭乱,苍白的脸上淌下水珠。

四目相对,她眸中碎光一片,那一秒,后脑骤然刺痛异常,眼睛一闭,昏了下去。

游嶙目光猝然如坍塌的黑夜。

他一瞬将伞往后丢给陆遂,他弯腰把手穿过别蓠跪在积水中的双膝下方,打横将人抱起。

陆遂一边挥手让远处的人腾路给这个牧马人走,一边凑近去把伞撑在二人头顶。

三人还没走到自己的越野车上,那辆刚开走不到五十米准备脱离险境的牧马人在巨响中爆胎失控撞树,侧翻。

响声弥漫在杳无人烟的苍山脚下。

陆遂上车前,转头冲那翻滚的车子喊:“报信有那个姓潘的,你就不用亲自去了。但可以打个电话告诉海鹰,他的所有人都留在大理度假了。

他要是当够了还剑湖的缩头乌龟,游嶙,在仰光等他!”

上了车,后排的男人沉声开口:“去医院,快。”

陆遂掉头,油门踩到底把车在暴雨中开出了残影,其间还很好奇地透过中央后视镜往后看:“她受伤了吗?怎么会晕倒。”

女孩子倒在男人怀中,双眸紧闭,眼睫都是水,身上一袭烟蓝色丝绒花苞裙泛着水光,看着没伤,但是狼狈不堪。

“头受伤了,之前。”

“之前……”显然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