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随奴才回去吧
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周密的计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册封诏书过后,就没有回转余地了,而且她好歹得当面问问元信,当真如此厌恶她,居然死生不复相见?
她也不是自己想要勾引皇帝,她是无辜被牵连,就真的那么罪无可恕吗,大抵男子都受不了如此羞辱,头上带一顶绿帽子,恨不得杀了那个让自己受辱的女人。
她此前筹谋,全部烟消云散,费尽心机却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焉能不愤怒,不茫然,前路如何,她现在没有打算,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不能入宫为妃,那岂不是重复上辈子的老路。
马车一路行至外宫,都能看到晚间仍旧值守的侍卫和臣子们,元义勤政,来了骊山行宫,就把朝会也搬到这边来,内阁自然也跟着过来,若有紧急朝政处理,大臣们便宿在外宫,陆芍见着好些穿红袍的官员,步履匆匆,甚至还有零星几位穿紫袍的,侍卫们护送官员们进了阁部,甚至连外宫的守卫都变少了。看来前朝当真是出了大事,元义倒没骗她,出内宫时,走的极其顺,只是掏出腰牌,自称是陆姑娘身边的婢女,去外面的平安镇采买东西,就放行了。眼见内宫宫门越来越远,陆芍松了一口气,摸着半夏的额头,忧心忡忡,这丫头自到了骊山行宫,便水土不服,先是高烧,后来不烧了就昏昏沉沉的,姐妃的宫人病了,都要挪出去,她跟元义求情,才让她留在她身边。早知道她要逃命,倒真不如让半夏先挪出去,交代哥哥府上的人照顾,现在带着半夏,陆芍倒不觉得脱离,只怕把她折腾着,又加重病情。“小姐,别怕,内宫是出入最严格的,外宫来往的都是朝臣侍卫,反而没那么繁琐。”
陆芍也知道,完全松了一口气:“出了内宫,就好了,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你们几个跟着我,担惊受怕的,早知道当初真不该应下姑母邀约,我跟着一起来做什么呢,真是无妄之灾。”
若姑母下药成了,元义会怎么处置?立刻处死,掩盖这件丑事,还是也像现在这样,让姑母入宫为妃?
纳前朝末帝之妃为妃,传出去不好听,可历来也不是没有过,前朝大周开国皇帝周太祖,就将陈国皇后纳为婕妤,如今也不过风水轮流转,而且总比纳弟妹为妃要好听的多。
陆芍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姑母前来,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可好在离开骊山行宫,她很是松了一口气,便是元义,也要顾忌哥哥的颜面,陆家有功如今还在为他卖命,他不能逼迫她,往后余生,她与元义,不必再相见,这一夕欢愉,就当做了一场梦。
眼看内宫越来越远,外宫大门越来越近,陆芍已经全然放下戒备,脸上都带上一丝笑意。
马车停了,侍卫前来查问,陆芍是不能露脸的,茯苓掀开帘子一角,将腰牌递出去,静静等着放行,此事已然万无一失,连内宫侍卫都查不出来,外宫的怎么可能察觉有异常。
茯苓低吓:“不,不能打开车帘,里面都是女眷,我们不过是陆姑娘身边的宫女,你可知道,我们姑娘是王妃,敢拦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她忽然开始全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茯苓,怎么了?"陆芍压低声音,不叫外头人听见。茯苓抖着身子,好歹把车帘放了下去,双眼满是惊惧。陆芍正要问,外头传来声音:“陆姑娘,奴才接您回去。”是曹升,怎么会是他?陆芍如遭雷击,完了,一切都完了,曹升亲自前来,就代表元义知道了,可他不是有军务,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姑娘,您游园子游的尽兴,今日时辰晚了,随奴才回去吧。”陆芍当即就想哭,眼圈都红了,强行憋着,鼓足勇气掀开车帘,还抱着不是曹升的幻想,在看见外头人的时候,所有幻想像雾一样,轻易被吹散。曹升满脸堆笑,根本没有质问和谴责,安静在马车外等待,可一队玄甲侍卫,早已堵死门口,将马车所有能出逃的路线,全都控制住了。“曹,曹总管,您怎么在这。“她知道他怎么在这,也知道东窗事发,可她总不能把茯苓推出去,让丫鬟替自己面对这一切。曹升朗声道:“姑娘玩的出神,迷了路,奴才自是奉命接您回去,姑娘,回去吧,这骊山行宫不比建章宫小,您若是走错了地方,但凡碰了一个头发丝,奴才们都担待不起啊。”
陆芍咬牙,说了一声知道了,放下车帘,全身失了力气软软倒下,已然脸色惨白。
“小姐,小姐。"茯苓抱住她,六神无主。“他知道了,知道我们要逃跑了,怎么办,茯苓?”茯苓更没主意:“陛下待小姐一直都很宽容,跟他求求情呢,陛下会跟小姐一个女流之辈计较吗,您就说太害怕了,要不,跟陛下认罪呢?陛下是仁君,不会苛责小姐的。”
“你不懂。"陆芍惨笑,元义只是明面上宽仁,或许他对朝臣是宽仁的,人人都称颂他,敬佩他,可只有她知晓他私下的那一面,他十分小心眼,记仇能记上十几年,还喜欢翻旧账,得罪了他的,若不是断头的罪,当时是不会被问罪的,可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着等着算总账,一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奢求这件事让他当做没发生过。
而且元义,最恨别人拂他面子。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