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声皇兄。“闲话少说,南山大营状况如何。”
元信颔首,一条一条汇报:“南山大营有一半都是三年前整编的降将,当初朝廷承诺满饷,将这些降将降兵当元氏亲兵对待,可臣弟此次查出,这些人被打散整编不说,军饷足足欠了一年多,守备营足足一万人,实际却只有三千,乘下的全被赶回老家,足足七千人吃空饷,这些银子都去了何处,全是守备营的上峰,咱们那位好姐夫亲弟弟,干的好事,臣弟请皇兄定夺该如何处置。”果然,元信并无藏私,没有瞒着他这个皇兄,与他所知的,完全一致。这个弟弟,尚在掌控之中。
他豁然抬起头,却见元义不动声色,忽的面色一变:“长姐进宫,是为了这件事?她求情了?皇兄,此事万万不能饶过,咱们元家因何起兵,不就是因为大周苛刻,不给粮草军饷,让元家军饿着肚子去跟蛮奴打仗,咱们家又因何得了天下,大周兵将为何不堪一击,除了陆氏麾下,竞举城投降,早年在潞城,那位姐夫就私下敛财,延误军机,这些年更是越发嚣张,皇兄,当真不处理不行了,咱们总要给兵将一个交代。”
“廷朗。“元义语气不咸不淡,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咔哒。“永嘉是为了元家,才嫁给冯氏做继室。”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元信不甘心:“臣弟知道长姐牺牲很多,冯家作为节度使对咱们的恩情,还还不完吗,罗洲被陆家攻战,他如丧家之犬逃命,全仰仗皇兄施恩,这些年,冯家子弟做了多少恶事,皇兄看在长姐的面子上,全压下去了,还不够吗,他批手插进兵营里,喝兵血,那是要亡了咱们元氏根基,皇……“那你要朕如何做,处死冯章?”
元信涩然:“那就,什么也不做吗,皇兄掌军时不是最痛恨这种事。”“冯家的事,朕自有打算。“元义语气放缓:“朕做了这个皇帝,要平衡前朝,也有诸多不得已,处置冯家简单,事后要如何面对母后和长姐?”元信脸颊抽动,攥紧拳头,就因为这个,就要当做没发生过。“长姐进宫后,还帮了陆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当真舍得,伤她的心?″
元信一震,长揖一礼:“臣弟失言,陛下恕罪。”“回去吧,你只负责将南山大营的兵训练好,剩下的,不是你该管的事。”元信咬牙,忽然生出无力感,颓然耸下肩膀。“晚上你要留宿宫里?善后的事都做完了?”“还有一些,闹事兵将的处置,受伤兵将的抚恤,臣弟已经交给副将去做,只是一晚,臣弟跟王妃好几日不曾相见,她性子又娇,这几日一定担惊受怕的。”
元义笑了一声,简短,没什么情绪,却让元信的解释戛然而止,脸涨的通红。
“之前朕提醒过你,陆氏女能宠,不能爱,看来你是没过脑子。”元信难堪似的,低下头:“臣弟,臣弟只是觉得,人已进门,都是元家人了,为何不待她好一点。”
“这也不是你放下军务,连夜跑回来的借口。“元义捏捏鼻梁:“罢了,你们的事,朕管不着,南山大营整编后要征巴蜀和西南,出了问题,朕唯你是问!”元信早已习惯皇兄的作风,也绝不会推卸责任,可说完军务他还有话说:“皇兄,这回进宫,臣弟想带王妃离开,她年纪小,天性散漫,不懂宫里规矩,臣弟怕她惹太后生气,不如就让她回王府吧。”元义的脸,冷了下来:“让她入宫侍奉,是母后的旨意,你自己去跟母后求情,朕倒也省心。”
曹升亲自送陆芍回金华殿,能让这位御前大总管如此小心翼翼,态度巴结讨好,其实很不正常,可陆芍已经习惯了,上辈子这位大总管就是这样,她以为是他脾气好。
他叫小太监呈上一沓纸,那是已经抄好的经,连字迹都是仿照她的簪花小楷,分毫不差。
“王妃莫要谢奴才,这是郡主寻人给您写的,郡主娘娘的好意,奴才怎能冒领呢,郡主有句话托奴才带给您。”
陆芍正高兴,洗耳恭听。
曹升压低声音:“郡主求您,跟魏王殿下求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