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千年过去了。
大梁王朝,国都。
这座本该万商云集、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之中。
长街之上,行人寥寥,偶有身影匆匆而过,也多是低眉垂首,面色凝重如铁。
沿街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唯有一些旗幡在萧瑟的风中无力摇曳,发出簌簌的轻响,仿佛在低语着这座王朝末路的悲凉。
城墙高耸,守城的士兵们神情肃穆如石雕,目光如鹰隼般警剔地扫视着远方。
那里,天际灰蒙蒙地压下来,仿佛在蕴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护城大阵的光晕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符文流转间透出一股紧绷的气氛,显然已是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全力运转。
“不知这大梁王朝,还能支撑多久……”
城中一处酒楼顶层,临窗的雅间里,温轩亭独坐其内,手中把持着一只白玉杯。
杯身温润,轻轻摇晃时,其中琥珀色的茶汤漾开圈圈涟漪,映着窗外阴沉的天光,仿佛盛着一汪凝固的暮色。
远处,皇宫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钟鸣。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沉重,象是巨兽垂死前的心跳,又似在为这座屹立了上千年的王朝敲响最后的丧钟。
这千年来,温轩亭踏遍千山万水,将附近的上百个王朝都逛了一遍。
观天地,察气运,悟因果。
不久前,他听闻大梁王朝被邻邦大虞王朝接连攻陷大半疆域,已至存亡之际,方才动身折返,欲亲眼见证这座王朝最后的馀晖。
一座下等王朝的末日。
其中气运流转、因果纠缠、命运更迭,正是体悟因果命运之道的绝佳契机。
温轩亭轻抿一口茶,目光穿透重重阴霾,落向大梁皇宫深处。
那里,一道若隐若现的龙气如残灯摇曳,虽已黯淡欲灭,却仍透着一丝不甘的挣扎。
“快了,最多三日,大虞军队便将兵临城下。”
“若无意外的话,这大梁王朝的气运,至此便当断了……”
茶香氤氲间,温轩亭的思绪已然飘远。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不出他的预料,大虞王朝的百万大军如期而至,好似黑云压城,浩荡而至。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百万大军结成军阵肃列于都城之外,杀气凝如实质,冲霄而起,连天色都仿佛暗了几分。
就在此时,大梁皇宫深处,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殿宇:“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无能守国,辱没先人!”
“今日,唯以此身殉国,护我大梁最后的尊严!”
话音未落,一道璀灿金光自宫阙深处冲天而起,于半空中隐约化作一条气运金龙,仰首向天,发出无声却悲怆的咆哮!
一切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连同王朝最后的国运,尽数灌注于此龙形之中。
那正是大梁最后一位皇帝,以毕生修为与国运为薪,点燃了这绝望中最后的反击。
温轩亭放下玉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这股垂死龙气的反扑,虽然气势悲壮,但终究是徒劳。
力量层面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平的。
果然,就在那金龙虚影携带着玉石俱焚之势扑向城外黑压压的军阵之时。
大虞军阵上空,风云骤变!
一道更为凝实、凶戾的玄色真龙虚影已然凝聚,龙目猩红,鳞爪森然。它张开血盆大口,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金龙的脖颈!
双龙相争,气运吞噬。
玄龙虚影周身缠绕着炼虚级别的恐怖气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金龙虚影寸寸撕裂。
破碎的龙鳞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星雨纷坠,在肃杀的空气中渐渐黯淡、消散。
轰!
没过多久,大梁皇帝的身影便自高空坠落,气息如风中残烛,迅速湮灭。
与此同时,都城上空的护城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晕寸寸碎裂,化作无数荧光飘散在席卷而来的铁血之风中。
“进军——!”
城外,大虞军阵中战鼓震天,百万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门。
大虞军队的铁蹄踏碎青石长街,刀剑寒光映着如血残阳,整座都城在这股威势下微微颤斗。
温轩亭静立楼顶,衣袂在风中轻轻扬起。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攻城大军之上,而是望向大梁王朝溃散的国运。
只见那破碎的气运如同江河决堤,大部分都滚滚流向了大虞王朝的方向。
然而,却有一小部分并未归于天地,也未流向大虞王朝,而是悄无声息地流向虚空深处,没入了某个难以察觉的节点。
“不对……”温轩亭眉峰微蹙。
王朝气运溃散,本该重归天地,或尽数为胜者汲取,怎会另有去向?
他的眼中星辉流转,神念如丝,瞬息间便锁定了虚空中的那一点异常。在洞穿虚空迷雾后,一道身影浮现于他的感知之中。
那道身影头生双角,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光辉,立于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