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
老头看了半天,然后通过翻译问:“这个cpu,是你们自己做的?”
陈星点点头:“我们自己设计的,自己造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星。
是一个徽章。上面印着韩文,陈星看不懂。
翻译说:“这是老先生年轻时候工作的公司。他做过半导体,做了四十年。”
陈星接过徽章,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有一行英文:goldstar
他愣了一下。goldstar,就是后来的lg半导体。
老头又说了几句话,翻译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老先生说,他年轻的时候,韩国也没有半导体。
他们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过来,走了四十年。
他说,看到你们的东西,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陈星看着那个老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陈星赶紧站起来,也鞠了一躬。
老头走了。
陈星坐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那枚徽章。
小刘在旁边小声说:“陈老师,您没事吧?”
陈星摇摇头,把徽章装进口袋里。
“收着。”他说,“这是个纪念。”
九月二十五号,奥运会闭幕前一天。
陈星在新闻中心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小刘跑进来,脸都红了:“陈老师!陈老师!你快来看!”
陈星跟着他出去。
走廊里围了一群人,都在看墙上贴的一张纸。
是一张剪报。
英文的,从某本杂志上撕下来的。
标题是:the new pyers: how cha is buildg its own puter dtry
旁边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是一张照片。
陈星坐在那台机器前面,低着头,盯着屏幕。
陈星愣在那儿。
小刘在旁边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时候的?谁贴的?怎么会……”
陈星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低头盯着屏幕的自己。
照片拍得不清楚,有点糊,但能看出来是他。
他的照片被人贴在墙上,旁边写着:cha is buildg its own puter dtry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低头盯着屏幕的自己。
小刘在旁边小声说:“陈老师,您怎么了?”
陈星摇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就是有点……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刘笑了:“我都激动死了,您还没反应过来?”
陈星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然后他继续走,走进新闻中心,走进那个人声鼎沸的大厅。
他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角落,坐在那台机器前面。
机器还开着,屏幕上跳着一行行数据。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两个红字。
“曙光。”他轻声说。
飞机上,陈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旁边的小刘睡着了,脑袋歪着,嘴巴张着,睡得挺香。
陈星没睡。
他看着窗外,云层下面是大海,大海那边是陆地。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哪儿,可能是韩国,可能是中国,可能还在公海上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放在手心里看。
goldstar
他想起那个韩国老头,七十多了,头发全白。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韩国也没有半导体。
他们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过来,走了四十年。
四十年。
陈星算了算,自己今年三十八。
从陕北插队开始算,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从加入748工程开始算,到现在十一年了。
他想起赵四。
赵四五十四了。
从修机床开始,到搞战机,搞网络,搞芯片,搞计算机。
三十年,没停过。
他看着手心里的那枚徽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老人,他们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不就是有人拿着中国造的芯片、中国造的机器,站在世界面前,让那些金发碧眼的人问一句“what is this ache”吗?
他握紧那枚徽章,掌心硌得有点疼。
旁边的小刘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陈老师?到了?”
“还没。”陈星说,“你接着睡。”
小刘又闭上眼睛,很快打起呼噜。
陈星看着窗外。
云层渐渐稀薄,下面出现了陆地。海岸线弯弯曲曲的,看不清是哪儿。
他把那枚徽章装回口袋,靠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