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获取到的信息和一篇人物小传差不多了。
最后周延还不忘补充:“学妹,你别看他性子冷,但他人其实还不错,人也挺有爱心的……”
周延夸了大半天陈长景,祝椿满脑子都是他的优点在四处蹦跶。
——好优秀的同担!
“大家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自己的带教学长,实在不明白可以发在群里一起解决。”
说完最后一句话,陈长景关掉ppt,示意大家离开。
晚上10点,已然很晚了。
一说散会,大家都起身离开,孟千行也抬头,视线离开手机,看了眼前面微堵的门口,直接扭头和祝椿道:“我们一会儿……”
晚一点出去。
话没说完,她对上了两双明亮的眼睛,周延还格外友好的朝她眨眼。
孟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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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操会议馆外面一片光亮,祝椿和孟千行回寝室的时候再一次遇见了陈长景。
陈长景一个人站在观众席遮沿下,浑身暗色。
他或许在吹晚风?或许来外面打电话?
祝椿不知道,也猜不到。
他穿着藏青色polo衫,黑裤子,一身清瘦。距离越来越近,祝椿看见了他拿在手里的手机。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长景微微皱眉便走向一旁饮水机开始扫码购买。
一切都很正常,饮水机的光亮照到陈长景身上,定在门口的祝椿彻底看清他。
他好像很累。
祝椿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没有任何大幅度变化的表情,清瘦的身材,乌黑的眼底。
她大脑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心里泛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敏感的天赋让她情绪也有些低落。
“怎么了?还不回寝室吗?”
“她们两个应该也打网球回寝室了。”
她们这学期选修的网球课,期末考试打墙20个满分,所以要想期末取得好成绩平时必须加练。
“啊。”
祝椿回神转头看向孟千行。
远处买好饮料的陈长景,走了过来,她们两个站在门口,和陈长景来了个正对面。
祝椿一转头就看见陈长景出现在面前,微微惊呼一声后她顿在原地,孟千行见她发愣,抬手抓她胳膊将她往旁边拽,朝陈长景讪讪一笑,示意他过去。
祝椿踉跄了一下,朝孟千行靠过去。
陈长景低声说谢谢,直接抬脚离开。
陈长景再次从祝椿身边过去,熟悉的清新白花味再次袭来,香味引发大脑发热,祝椿咽下唾液,果断转头,没有任何多加思考的喊他名字。
“陈长景。”
名字落地,沉闷的空气泛起涟漪
陈长景顿了一下,转身看她。
他薄唇微抿,眉峰无意识地拧起,刺眼的光线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冷白皮在强光下白的过分,黑眸下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没有一点柔度的看向她,高冷疏远的气质让祝椿下意识咬牙。
做好事最需要勇气,祝椿不缺乏爱心,却缺乏勇气。
她没有行动的勇气,害怕表达时对方那双疏远的眼睛,害怕赞誉时热忱的夸奖。因为害怕她错过了很多好事,没有勇气给不知名爷爷推车,没有勇气帮寻找摄像的奶奶拍照片,没有勇气帮隔壁阿姨剥玉米……
一瞬间,她需要打破这流光闪动的一瞬间。
不管了,祝椿深吸一口气,抬眸,眼睛看向陈长景,咬字清晰道:“那个……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祝椿拉着孟千行的手再一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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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椿离开后,陈长景仍然顿在原地。
好好休息这四个大字好像化作光环绕在他头顶上,反复循环,不断跳跃。
一分钟后,陈长景才有些宕机的抬眸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东操比较大,他现在还能看见她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得太快,只见远处的她弯着腰喘气。
好好休息。
这四个字,陈长景从很多人口中听过,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规劝,仿佛他不好好休息是他做的不对一样。
不是他不做,是做不到。
失眠的痛苦只有失眠的人才会知道,不是不睡,是睡不着,是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耳朵陷入枕头,无数细小声音开始叫嚣,身体神经高速运转,鼓动的心跳声一次一次放大。痛苦过久就会麻木,沉默的麻木、再难掀起波澜的麻木。
失眠和短时间睡眠正在摧毁他。
忽然有一天,一个陌生人站在他面前,眼神恳切,语句磕巴却带着肯定地对他说。
“好好休息。”
对方平视的殷切期盼在他心里掀起一场巨浪。
陈长景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溢出水珠的饮料,凉意覆盖全身,他无意识地淡淡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