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这么高的预算。

他知道，在南阳，人均二百的餐厅其实算不上多高档，对于路延来说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顿便餐。可对于他来说，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消费习惯。与其说是没有这个习惯，更不如说是没有这个消费能力。路延在选餐厅的时候，应该就没想过真让他请客，所以压根没考虑过他消费的承受能力。

又或许，这点钱对于路延来说太少，两百、四百、或是一千，根本没什么差别。在选餐厅时，那人从来没考虑过他的好恶。向小煜不由得想到很多年前，路延似乎便是如此。想去昂贵的烤肉店，便哄着他去了。谁结账的事情那人并不在乎，所以便也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自卑和自尊将他压迫得喘不过气来，阴暗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他明明知道别人请他吃饭他应该感激，可是当对面那人是路延，他却只会心生相反的情绪，愈发想要逃离。

出了餐厅，路延往通往地下车库的直梯的方向走，向小煜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按下一层。

路延发觉后瞧了他一眼，没说话。

“先走了。”电梯到了一层，向小煜背对着青年挥了挥手。

商场离公司宿舍不远，过了两个路口就进了小区。

向小煜到家时，许源正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看短剧，茶几上堆着几罐冰啤酒。见他回来，男生立马爬了起来。

“呦，回来啦。是跟路总一块回来的吗，咋这么晚？我两个小时前就到家了。”

“吃饭去了。”向小煜含糊其辞道。

许源却非要问个明白：“吃饭？你俩和路总一起吃的吗？”

“没有。先送了我妹回去。”不是两个人和路延一起吃的，向小煜选择性回答，刻意误导了许源。

“哦。”男生拖长尾音，眼珠一转，“路总特意开车送你们两个，说吧，你和路总到底什么关系？”

回家前，向小煜就猜到许源会问这个。就算帮他安排妹妹社会实践还勉强可以算是照顾下属，特意陪来市郊开车送他和方萱回家，怎么看都不属于正常上下级的关系范围内。

“路总高中是南阳一中的，我和方萱也是。”向小煜避重就轻。

“哦，怪不得啊，你们是校友啊。”许源啧了一声感叹，“真羡慕，能和路总做校友。我们这种不是南阳本地人的，也就没这个机会了。”

说罢，男生重新瘫倒回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

接下来半个小时，向小煜坐在一旁，听许源滔滔不绝的讲他对路延的崇拜。

“听说路总之前也拿了南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只不过后来还是选择出国去加州伯克利读了地质学，在那边拿了地质学和工商管理的双学位，最高荣誉毕业后回来接手华域。华域这些年其实都处于快破产倒闭的边缘，你也知道现在的建筑行业，出了名的夕阳行业，极速走下坡路。路延一回来就拿到了市里两个大项目，那种级别的项目华域之前几年能中标一个都算是不错。他亲自带一组推进，完成得非常出色，华域自此在南阳的勘测公司里又重新获得了一席之地，项目自此源源不断。”

向小煜讶异：“他不是也去年才毕业吗？”

“是啊，”许源长叹一口气，晃了晃半空的易拉罐，“不到一年的时间，救活了半死不活的华域，他自己还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生，你说厉不厉害？我们一组上下都特别佩服他。以前在公司，我们一组常年被二组压制，现在总算是咸鱼翻身了。”

向小煜沉默半晌。他一直知道路延很厉害。有天赋，人又努力，家里资源还好，本来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说......华域之前快倒闭了？”他想了想，突然好奇问道。

“嗯，华域是做勘查测绘的嘛，之前只是华建集团下的一个小子公司，主要还是靠华建集团下面的地产公司华建置业拿项目。华建前几年出事儿了，集团破产，子公司卖的卖，倒闭的倒闭，华域因为体量小，勉强存活了下来，不过也半死不活了。”许源娓娓道来。

华建集团破产的事，向小煜好像几年前也在新闻里看到过。那这样看来，如今华域能重新接到项目，路延确实功不可没。

“行了，今天就唠到这儿吧，洗澡睡觉了。”喝光易拉罐里的啤酒，许源满足的打了个酒嗝，把空瓶子精准的丢进远处的垃圾桶里，“你和路总熟，以后就是我在华域的人脉了。我是你在勘测部的人脉，以后咱们多多互相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