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蝴蝶(2 / 2)

去,他仰着头问对方:“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6

卡修斯扶着树干,垂眼看他"""

“你是新来的?"古蒂又问,他退后几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砸到我了,你知道吧?”

卡修斯歪着头,目光缓缓从古蒂的脸上移到他手里握着的那颗杏子上。然后,他在古蒂的惊呼中,轻巧地从树枝上翻下来,动作翩翩,异常娴熟。搂着怀里的杏子,卡修斯走到惊讶的古蒂面前,幽幽的绿眼睛认真地平视他。<2〕

在古蒂又要开口前,卡修斯伸出手,将一颗杏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他剩下所有的话。<6

“!“古蒂第一感觉是巨酸。酸到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青涩的果肉在齿间爆开,极致的酸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酸得他牙根发麻、舌尖发僵,五官都忍不住微微皱起。<5浓烈的酸涩堵在喉头,让古蒂一时间彻底说不出任何话。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卡修斯灰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边那堵矮墙后面。

等古蒂终于把那一口酸杏咽下去,尝到果肉后知后觉的清甜,矮墙后面早就空无一人。<4

古蒂把那堆酸得掉牙的杏子带回了宿舍。他将杏子用玻璃罐装起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一颗也没舍得扔。<16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在训练场上四处打听。1在训练间隙、休息之余,他总会拉住身边每一个相熟的队友,反复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少年。可所有队友的回答全都一模一样。

“没见过啊?你中暑了吧?”

“青训营里哪有这种长相的人?”

“是不是你训练累昏头,看错了?”

古蒂心里攒起了他想不通的失落,淡淡的怅然萦绕心头,久久不散。他一遍遍在心里猜测对方的身份:他或许是前来试训的球员,短暂来过然后离开了。也有可能是基地某位工作人员的孩子,只是偷偷跑进来摘果子玩耍。一次次询问,一次次落空。

队友看古蒂的眼神渐渐从疑惑变成了“你是不是傻了”。古蒂撇着嘴,摸出一颗越来越甜熟的杏子塞进嘴里,不再和旁人解释。5偶尔他会重新坐在那棵杏树下,时不时仰头看看那些密密匝匝的枝叶。那个男孩消失得太彻底,床头的杏子越来越少,一直到最后一颗也没了3古蒂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暑,或者那天下午的阳光太烈,把树影和他的眼睛都晒出了幻觉。

大约过了一周,古蒂记不太清了。那天早晨的训练格外漫长,教练的哨声刺耳地一遍遍响起。

裸露的黄土地被踩得尘土漫天,每个青训球员都变得灰头土脸的。古蒂正跟着队伍做折返跑,余光却瞥见训练场边的主教练正大步流星地朝某个方向走去,脸上的表情让他心里打了个突。

那是主教练被惹毛时才有的表情。古蒂有幸见过几次,这通常意味着某个不幸的队友要倒大霉。

他没猜到那个不幸的队友会是谁。直到主教练从器材室后面的角落里拽出一个人来。

那个消失许久的红发男孩被教练牢牢攥住胳膊,他先踉跄了两步才勉强跟上成年男人的步伐。一头夺目的红发在灰蒙蒙的周遭亮得格外刺眼。哪怕是灿火的金色在他面前也会黯淡失色。<2

主教练一直把那个红发男孩拽到训练场边上才松开手,每个字都带着重重的火气:“塞勒涅·卡修斯!你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2“你的天赋比这里一半的孩子都好,你知道吧?"主教练压低了声音,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住。

“你随便踢一脚比别人练三天都强,可你呢?不跟队友合练,不参加战术课,现在还学会逃训了?你以为你在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谁?"。教练又说了些什么,古蒂没有听进去。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站在原地,隔着整个训练场看着那个红头发的身影。“咚一一"心里那颗沉了一个星期的青杏忽然又浮了上来,轻轻地格了他一下。6

原来你不是飞走了的红蝴蝶。原来你叫塞勒涅。<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