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囚室,芬奇正蜷缩在草垫上,象一只冬眠的动物。
看到杰克回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杰克走到自己的石台上坐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里正在飞速地运转。
直接去抢,风险太大。
屠夫身边时刻都有几个心腹跟着,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骚乱,引来守卫。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单独面对屠夫,并且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杠杆,来撬动b区这潭死水。
“芬奇,”杰克突然开口,
“除了屠夫,b区还有其他……不好惹的人吗?”
芬奇似乎没想到杰克会主动跟他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
“有。南边牢房区,住着一群亡命徒。他们的头儿叫‘毒蛇’,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蛇形的刺青。那家伙心狠手辣,而且脑子很活。他和屠夫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霸占着一半的地盘。”
“亡命徒?”
“恩,”芬奇压低了声音,
“那都是从别的监狱转来的重刑犯,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他们和屠夫那种靠蛮力上位的不同,他们更团结,也更懂得怎么玩阴的。”
杰克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需要在这两股势力之间,制造一点摩擦。
第二天午饭时间,机会来了。
食堂里,屠夫的一个手下,在打汤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脸上带着蛇形刺青的男人。汤水洒了对方一身。
“你他妈没长眼睛吗?”“毒蛇”帮的男人立刻发作,一把推开对方。
屠夫的手下也不是善茬,立刻回骂过去。
双方的人马迅速围了上来,气氛剑拔弩张。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群架即将爆发时,“毒蛇”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拦住了自己的手下,对着屠夫那边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算了,”他说道,“不过是洒了点汤,没必要伤了和气。”
屠夫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一场冲突,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杰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明白了,这两股势力之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他们相互忌惮,谁也不想先动手,打破这种平衡,引来守卫的镇压。
想要让他们打起来,必须再加一把火。
下午的劳役时间,杰克注意到,“毒蛇”帮的一个落单成员,被派去清理一处远离人群的、被芦苇荡包围的淤泥池。
杰克不动声色地完成了自己局域的工作,然后借着去方便的借口,悄悄地脱离了人群。
他将自己的囚服反穿,又用泥浆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把,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然后,他象一只潜伏在水草中的鳄鱼,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正在费力挖着淤泥的男人。
在对方转身的瞬间,杰克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用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对方的下腭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眼冒金星地倒了下去。
杰克没有停手,他将那人拖进更深的芦苇荡里,避开高台上守卫的视线,然后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拳到肉的殴打。
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只攻击对方的身体,不留致命伤,但每一拳都足以让对方痛不欲生。
在将对方打得蜷缩在地、如同死狗般抽搐后,杰克才停下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那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用骨头磨成的、刻着蛇形图案的骰子。这是“毒蛇”帮成员身份的像征。
然后,他又故技重施。
在傍晚收工返回的路上,他利用囚犯们混乱的队伍作为掩护,锁定了屠夫帮派里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家伙。
同样的手法,同样是拖进无人注意的角落,同样是一顿狂暴的殴打。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枚从“毒蛇”帮成员身上拿来的骨骰子,悄悄地丢到了他的旁边。
然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晚,b区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两个帮派的人各自聚集在牢房的两端,低声地交头接耳,交换着愤怒而猜忌的眼神。
那个被杰克殴打的“毒蛇”帮成员,被人搀扶着,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而屠夫那边,那个被打的倒楣蛋则更惨,被人发现时已经昏迷,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最关键的是,他身边那枚不该出现的骨骰子,象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屠夫帮所有人的心里。
“毒蛇那家伙,这是想开战了!”
“妈的,欺人太甚!”
屠夫的手下们群情激奋,叫嚣着要去讨个说法。
“都给我闭嘴!”
屠夫低沉的吼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他走到那个被打的手下身边,蹲下身,捡起了那枚骨骰子。他看着上面那熟悉的蛇形图案,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