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杰克在书房找到了克莱因。
这位年轻的贵族正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跳跃的火光,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晚上好,”克莱因头也不抬,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需要一杯威士忌吗?”
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开启了【审判之眼】。
世界的色彩再次褪去,只剩下黑白灰构成的能量流。
书房里的每一件家具,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呈现出它们最本质的形态。
杰克的目光,落在了克莱因的身上。
在能量的世界里,克莱因的身体内没有任何污秽的能量,也没有任何被侵蚀的痕迹。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普通人,却拥有着一座藏污纳垢的庄园,身边都是奇怪的仆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杰克关闭了【审判之眼】。
书房恢复了原有的色彩,壁炉里的火焰也重新变得温暖。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变得更加浓厚。
“你为什么选择我?”杰克走到壁炉前,伸出双手,感受着火焰的温度。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在克莱因的脸上跳动,映出他那略显病态的苍白。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克莱因合上了书,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一些路过此地的赏金猎人、退役的士兵……他们被我的酬金吸引,答应为我出战。”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不见了。”声音压低了些,
“通常是在住进庄园的几天后,他们会不告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的角落,座钟的钟摆有节奏地摆动着,发出“滴答”的声响。
窗外,风吹过针叶林,带起一阵如同海浪般的涛声。
杰克若有所思,他换了个话题:
“这座庄园很大,但似乎……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仆人,我没有见到你的家人。”
克莱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混合着悲伤、愤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次情绪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有些生硬:
“我的嫂嫂,很快就会从东部过来。”
嫂嫂。
杰克捕捉到了这个词。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精通”级的感知下,他捕捉到了门外走廊的地板上,传来的一声极其细微的、木板被踩踏时的“嘎吱”声。
有人在偷听。
“谁?”
他没有丝毫尤豫,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猛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外的走廊,空空如也。
厚重的地毯上,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的光影。
仿佛刚才那声响,只是他的错觉。
杰克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让这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但对方的动作很快,快到在他拉开门之前,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克莱因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门口,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杰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厚重的地毯上来回扫视。
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被踩踏过的痕迹。
偷听者,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没什么,”杰克收回目光,关上了门,脸上恢复了平静,“或许是我的错觉。”
他没有声张。
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庄园里,打草惊蛇,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一个普通人,在自家的庄园里,竟会被人偷听。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值得玩味的信息。
杰克重新回到了壁炉前,他换了一个更轻松的坐姿,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很好奇,”他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驾着热气球,出现在那片荒野的上空?据我所知,那不是一个……常见的夜间消遣项目。”
提到这个话题,克莱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热情。
“那不是消遣,是研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郁,
“我是一名科学家,一位气象观测者。我痴迷于研究高空气流、云层结构,以及那些……潜藏在大气层深处的奥秘。”
“这架热气球,是我亲手设计的,它能让我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天空。”他指了指书架上一排排厚厚的、写满了公式和图纸的笔记本,
“只要保住我的矿山,我就有足够的资金,继续我的研究。我会造出更大的热气球,飞得更高,去探索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