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1 / 3)

嫁蛊 不留昨 1960 字 1天前

那是时怀真死后的第一天。

那一天,她尚不能适应自己没了身体,亡魂形单影只飘于林海。

温弘光凿烂她碑上镌文后,不知为何,又将她被烧得破败的清幽殿恢复如常,在大殿之内,默了半晌才终于离去。

而他前脚刚走,仇笑生就疯疯癫癫闯进了清幽殿。

偌大的清幽殿里,仇笑生鸠占鹊巢般扬长而来,笑得张狂。

他喝她的酒,睡她的床,更于月夜下捧起她塌间寝衣,慢条斯理擦颊边的血。

殿外,山门血海奔流而下,染红了半边绿林。

那是仇笑生在杀人。

时怀真心惊不已,纵是亡魂都吓得快碎成几瓣。

她竟不知,仇笑生修为已登至境。

他人懒洋洋坐在殿内,斜倚宝座,膝头横卧一柄赤红长剑。

随着铮一声轻响,他抬起手来,指尖轻叩剑身,这片竹海之上的万仞山顶,就有一颗人头滚落,轻易得仿佛瓜熟蒂落。

而那一帮落地的人头里,结出金丹者数不胜数,更不乏一大帮修为已至元婴的大能。

那一宿,她的清幽殿灯火通明,殿内只闻剑鸣轻响,如风拂银铃。

清晨,红阳映照于血海之际,时怀真亡魂飘荡而出,看清了殿外的惨相。

那是怎样一副凄绝景象呢?

要不是已经死了,时怀真当场就要吓得再昏死过去。

而仇笑生出了殿,不舍得弄脏血缚剑,随手砍了根青竹,缓慢踱步于满地尸骨,串珠子一般,百无聊赖串起了人头玩。

她再不敢看,迅速逃回了清幽殿。

往后几天,时怀真连殿门都不敢出。

直到又一轮红日升起,金光漫天,她才迟疑着飘出殿门,却见血海不复,她的竹林竟被打扫得很干净。

仇笑生不知何时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叼着根草躺在她坟头,目光空洞,手指摩挲着她墓碑之上、被温弘光凿烂的那串镌文。

而摩挲着摩挲着,他竟不知何故又笑了起来。

时怀真立刻不敢看了,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杀人。

可是他要杀谁?

玄清山还有人给他杀吗?

于是她止不住地想,要不是她的尸身被一把火烧了,这坟是个无人塚,他兴许都要挖开坟墓,把她找出来串珠子玩。

而又过了几日,当时怀真再度鼓起勇气,颤颤巍巍飘出殿外之际,仇笑生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之后,竹海仍是那片竹海,墓碑也仍是那块墓碑。

唯一不同之处,是镌文被凿乱的密集刻痕,忽然没了任何痕迹。

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抹平,变成了未经雕刻的样子。

……

时怀真打了个寒颤,匆忙奔出殿外拔出了胖灵芝:“出来!”

小灵芝被迫化出人形,刚想揉揉自己的脑袋,时怀真一言不发扒开他的手,又随手捡了根竹子,敲木鱼一般敲起了他的圆脑袋,用以给自己压惊。

若柏:“……”

邪门邪门!

简直是世上无人能出其右的邪门!

有关仇笑生的回忆实在让人胆寒,时怀真用力闭了闭眼。

上辈子她无比执拗,一门心思要让温弘光爱上她,是以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身上,全然不知,仇笑生为何叛出玄清山。

更不知他为何弑杀成性,不分派别没有缘由,在她死后,从人皇宫殿,杀到山间宗门……

她只记得,好像突然有一天,宗门长老就对外宣布,座下弟子仇笑生陡生心魔,自此,将他推进了断魂台。

至于心魔是什么心魔,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无人提起。

倒是那一阵,她许久未见的温弘光突然出现在竹海,几分冷淡地看着她:“殿下真是好本事。”

什么本事?

温弘光骤然出现,时怀真欢喜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他那话意有所指。

她气喘吁吁小跑上前:“弘光哥哥,你来啦!”

温弘光怔然一瞬,旋即,不动声色退后一步,眼里竟透出几分审视:“殿下可知,门下弟子仇笑生所生心魔,是为何?”

她哪里知道?摇摇头表示不解,温弘光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数顷,忽又问:“那殿下可知,凡我门下弟子,但凡生出心魔,皆需入断魂台?”

时怀真还是摇头:“不知。”

她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并未撒谎。

可话毕,便听得温弘光一声冷笑拂袖离去,徒留她一人愣在原地,满心失望。

唉!

真是作孽……

时怀真敲着若柏的木鱼脑袋,哀叹自己上辈子也是个木鱼脑袋,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要不然何至于重生一世,对那疯子没有半点头绪?

“若柏!”

时怀真敲木鱼的力道忽而一重,疼得若柏跳脚一叫:“公主!你再这么欺负我,我不给你拔菌丝了!”

时怀真这才回神,黑眼珠滴溜溜环视一圈:“若柏?近日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能有什么大事?

若柏撇了撇嘴,无非是公主想一出是一出,成天变着法子想让姑爷打消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