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不是喜悦,不是骄傲,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象是困惑,象是陌生,象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泽尔克斯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他知道斯内普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年。
那些被唾弃的年,那些独自承担的年,那些以为永远不会被理解、永远不会被承认的年。
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人们知道了真相。
人们承认了他的付出。
人们终于看到了那个藏在黑袍下的、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但更重要的是——
泽尔克斯握紧他的手。
他看到了。
从始至终,他都看到了。
…
… …
一周后,斯内普当选魔药协会会长。
那是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结果。
魔药协会是魔法界最古老的学术组织之一,会长向来由德高望重的魔药学大师担任。
斯内普是史上最年轻的会长——也是争议最大的一个。
但没有人能否认他的成就。
在他的推动下,《国际魔药配方标准》进行了五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修订。
那些流传了几百年、存在明显缺陷的老旧配方,被一批批推翻、改良、重写。
魔药熬制的成功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副作用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圣芒戈的治疔师们发现,他们能救活的病人比过去多了整整一倍。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斯内普在就职仪式上说。
所有人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银发的身影上。
然后他就坐下了。
就职演说,三句话。
但没有人敢笑。
因为那三句话之后,泽尔克斯站了起来,走上台,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接受着全场的注目礼。
魔药协会的元老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谁敢?
…
… …
就职仪式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泽尔克斯和斯内普回到蜘蛛尾巷。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枚梅林勋章。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
泽尔克斯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盘土豆泥。
“你还没放弃?”斯内普看了一眼。
“这次不一样,”泽尔克斯认真地说,“我改良了配方。”
斯内普接过盘子,尝了一口。
沉默。
“怎么样?”
“还活着。”
泽尔克斯笑了。
他在斯内普身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看着窗外的夜色。
“西弗,”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应该站在那个位置上。”
斯内普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泽尔克斯继续说,“是因为你值得。你的天赋,你的付出,你这些年熬过的每一个夜晚,写下的每一个配方——它们都应该被看到。”
斯内普转头看他。
“你呢?”他问。
泽尔克斯愣了一下。
“我什么?”
“你救了那么多人,”斯内普说,“改变了那么多命运。你该得到什么呢?”
泽尔克斯沉默了几秒。
“我有你。”他说。
那三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淅得象钟鸣。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泽尔克斯熟悉的光芒。
然后斯内普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够了。”他说。
泽尔克斯笑了。
是的。
够了。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铄。
蜘蛛尾巷的街道依然破旧,依然安静,依然是他们的家。
泽尔克斯靠在斯内普肩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卢塞恩的教堂,阳光通过彩绘玻璃,他们交换戒指。
想起今天,斯内普站在台上,接受全场的掌声。
泽尔克斯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
斯内普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柔和——尽管他自己永远不会承认。
他的黑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手还握着泽尔克斯的手,握得很紧。
这才是真正的斯内普。
不是间谍,不是叛徒,不是任何人眼中的符号。
是魔药大师。
是天才。
是会长。
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的人。
泽尔克斯轻轻笑了。
“西弗。”
“恩?”
“你现在,闪闪发光。”
斯内普转头看他,那眼神象是在说“你又犯什么病了”。
但泽尔克斯看到了。
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