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思考,开始梳理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线索。
老魔杖。
邓布利多拥有它。
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但那是计划,是邓布利多命令的。
如果按照魔杖学的规则,杀死上一任主人的巫师会成为魔杖的新主人,那么斯内普应该拥有老魔杖。
但伏地魔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斯内普拥有它,所以杀了他。
但斯内普真的拥有它吗?
不。
因为杀死邓布利多的那个瞬间,斯内普不是真正的“战胜者”。
邓布利多是自愿赴死的,是计划的。
真正的魔杖主人,是在战斗中真正击败魔杖原主的人。
马尔福庄园的那一晚。
在那个天文塔上,在邓布利多虚弱无力的时候,德拉科用魔杖指着他,缴了他的械。
那不是战斗,但那是魔杖学意义上的“击败”。
所以老魔杖真正的主人,在那一刻变成了德拉科·马尔福。
然后,马尔福庄园的又一个夜晚。
哈利自己,在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里,从德拉科手中夺过了他的魔杖。
但在魔杖学的规则里,那意味着哈利击败了德拉科。
所以老魔杖真正的主人,是——
哈利。
老魔杖属于他。
他躺在禁林的地上,装死,但脑子里清晰得如同水晶:
伏地魔用不属于他的魔杖,杀死了他身体里不属于他的灵魂碎片。
一切都对上了。
邓布利多的计划,斯内普的牺牲,马尔福庄园的每一次相遇……全都是设计好的,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而泽尔克斯,那个银发的男人,那个为了救斯内普而吐血的先知——他知道吗?
也许知道。
也许不知道。
但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看结果。
哈利想笑。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隧道尽头的出口。
他感到自己在被吸引,被拉向某个方向——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
… …
禁林的天空在头顶,树冠间漏下的月光像碎银。
哈利躺在冰冷的泥土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到地面硌着后背的疼痛,能感到空气中潮湿的霉味,能听到周围食死徒的窃窃私语,能听到伏地魔的脚步声。
他还活着。
但他不能动。
不能呼吸太重。
不能让他们知道。
“检查他。”
伏地魔的声音,冰冷,命令式。
脚步声走近。
不止一个人——有人蹲下来,有人把手放在他胸口。
她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铂金色的头发从兜帽里散落,灰色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胜利,没有残忍,只有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紧张的情绪。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
能感到心跳吗?
能感到呼吸吗?
哈利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自己,让心跳保持平稳,让呼吸几乎停滞。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但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纳西莎的手在他胸口停留了很久。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紧闭的眼睑,盯着他纹丝不动的嘴唇。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低得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德拉科还活着吗?”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睁开眼睛——只是睁开一道细缝,只有她能看到的程度。
然后他轻轻点头,几乎察觉不到,但足够。
纳西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又重新聚拢。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伏地魔。
“他死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波特死了。”
伏地魔盯着她。
那目光像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她的伪装。
德拉科。
她唯一的儿子。
泽尔克斯说过会保护他。
刚才,哈利点头确认了——他还活着。
为了这个,她可以做任何事。
欺骗黑魔王。
背叛整个食死徒阵营。
赌上一切。
伏地魔最终移开了目光。
“好,”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满足的情绪,“好。”
他转身,走向空地边缘,老魔杖在手中转动。
“把尸体带回去,”他命令,“让所有人都看到。特死了。战争结束了。”
食死徒们欢呼起来,那声音在禁林中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纳西莎站在人群边缘,灰色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个“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袖中颤抖。
…
… …
“让我抱他。”
海格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