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棚屋的木板在风中呻吟。
这不是普通的夜风——是魔法,是无数道幻影移形撕裂空气留下的余波,是远处城堡战场上咒语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传到这里时的微弱回响。
废弃的屋子像垂死老人的骨架,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天际被咒语的光芒染成病态的绿与金交织,像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极光。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伏地魔的大军正在突破城堡的防护咒,麦格组织的防线正在承受第一波冲击。
但他没想到,等待会如此漫长。
门突然被推开。
冷风裹挟着雪沫涌入,在屋内盘旋成小小的漩涡。
伏地魔站在门口,蛇脸在黑暗中泛着苍白的磷光,猩红的眼睛像两块烧红的炭。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握着老魔杖,杖尖抵着地板。
月光从他身后的破窗涌入,在他脚边投下扭曲的影子。
纳吉尼盘踞在角落,巨大的蛇身像一堆死灰色的绳索,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她的舌头吞吐不定,品尝着空气中恐惧的味道。
斯内普转身。
“主人。”
他的声音平稳,像每一次汇报任务时一样。
伏地魔看着他,那目光像解剖刀,一层层剥离他的伪装。
“西弗勒斯,”伏地魔开口,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走进屋内,纳吉尼从角落滑出,在木板上蜿蜒游动,巨大的蛇身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斯内普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蛇在脚边盘绕成圈。
“你为我服务了很多年,”伏地魔继续说,走近一步,黑袍的下摆擦过斯内普的膝盖,“从你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你向我透露了那个预言,你为我监视邓布利多,你在霍格沃茨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他停住,弯下腰,蛇脸凑近斯内普的耳边。
“你甚至杀了他。”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恢复死寂。
伏地魔直起身,满意地欣赏着这个反应。
“但你知道,西弗勒斯,忠诚是一回事,力量是另一回事。”
他举起老魔杖,杖身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老魔杖,”伏地魔继续说,“它不肯为我效力。我用它施展的咒语……总觉得隔着一层,不如我用自己魔杖时顺手。”
他举起那根接骨木魔杖,在昏暗的光线中,它惨白的杖身像一根打磨过的人骨。
“我原以为是魔杖本身的问题。但后来我想通了——魔杖只认主人。它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斯内普的喉结轻轻滚动。
“我杀了邓布利多,”他说,“按照您的命令。”
“是的。”伏地魔点头,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你杀了他。从天文塔上,用阿瓦达索命咒。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蛇脸扭曲成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
“所以老魔杖现在的主人是杀了它上一个主人的人。是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说话。
伏地魔走近一步,纳吉尼的头随着他的移动而抬起,三角形的蛇头对准斯内普的喉咙。
“你一直很忠诚,”伏地魔轻声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我最有用的仆人。比卢修斯有用,比比尔斯有用,比任何人都有用。我信任你,西弗勒斯。”
信任。
这个词从伏地魔嘴里说出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皮肤。
月光在屋子里移动了一寸。
远处,霍格沃茨的防护咒爆发出最后一次绚烂的金光,然后黯淡下去。
“所以,”伏地魔说,声音像判决,“只要你还活着,老魔杖就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我。”
纳吉尼的身体绷紧,像一根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你很忠诚,”伏地魔重复,“所以我不会用钻心咒折磨你。你不会背叛我,即使死到临头也不会。这是我对你忠诚的……奖赏。”
他抬起魔杖,杖尖在斯内普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没有咒语,只是简单的使用魔力切割。
锋利的魔法边缘划开皮肤,像热刀切入黄油。
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斯内普的脖子上,从左耳根到锁骨中央,像一条红色的丝线。
血渗出来,不多,只是细细的一线,沿着颈部的曲线向下流淌,渗进黑袍的领口。
斯内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纳吉尼,”伏地魔轻声说,“你还在等什么。”
大蛇动了。
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看着前方——不是看伏地魔,不是看纳吉尼。
他看的是窗户,是窗外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夜空,是夜空下某处看不见的、但他知道存在的—
随后的一瞬间,斯内普看到的一切都变慢了——纳吉尼张开的巨口,毒牙上滴落的透明毒液,伏地魔猩红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毒牙刺穿了他的脖子。
不是切割伤,是贯穿。
两根毒牙像烧红的铁钉钉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