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相信你。”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现在我看着你,哈利。我看着你每天晚上睡不着,看着你一遍遍翻看邓布利多留给你的那几样破东西,看着你努力装出有主见的样子……但我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你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哈利感到一阵刺痛,像被无形的刀子捅进胸口。
罗恩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那个他每晚在噩梦里反复面对的恐惧:
他不够好,他不够强,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我有计划,”哈利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嘶哑,“我们拿到挂坠盒,这本身就是进展。我们现在需要找到摧毁它的方法,然后——”
“然后什么?”罗恩笑了,那笑声苦涩而破碎,“去找下一个?我们连这个都处理不了,还谈什么下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其他魂器在哪里,对不对?邓布利多死前没有告诉你,他只是给了你一些谜语和童话故事!”
“罗恩!”赫敏厉声说,“你不能这样说!哈利在尽他所能——”
“他的所能?”罗恩转向她,眼睛里有一种赫敏从未见过的陌生光芒,“他的所能就是让我们在这个冰窟里等死?他的所能就是每天煮同样的稀汤,说着同样的‘我们会找到办法’?赫敏,你比谁都聪明,你看不出来吗?我们迷路了。我们在一个没有地图、没有方向、没有希望的迷宫里打转!”
哈利感到怒火开始燃烧。
那怒火混合着受伤、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哈利说,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请说出来。我一直都在听,罗恩。但你这些天除了抱怨和沉默,给过任何有用的建议吗?”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罗恩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愧,是因为愤怒——那种被压抑、被扭曲、被挂坠盒放大了一百倍的愤怒。
“我没有建议?”他几乎是在吼,“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只是跟着你走,相信你知道路!但现在我发现你也不知道——你和其他人一样,在黑暗中摸索,假装自己看得见!”
他向前一步,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挂坠盒晃动,链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们以为你有一个真正的计划!”罗恩喊道,声音撕裂,在墙壁间回荡,“一个邓布利多留下的、能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的计划!但我们错了,对吗?邓布利多只是给了你几样东西,说了几句谜语,然后让你自己去猜——去猜怎么拯救整个魔法世界!”
哈利也向前一步,绿色的眼睛里燃着怒火。
“你以为这很容易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每天晚上我梦见人们死去,梦见伏地魔赢,梦见我辜负了所有人——包括你!但我还在努力,罗恩。我还在坚持。因为这是邓布利多交给我的,因为这是我爸妈为之死去的,因为这是——”他的声音哽住了,“因为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不管有没有完整的计划!”
“但你不能要求我们盲目地跟着你!”罗恩吼回去,“你不能要求我们冻死、饿死、被绝望折磨死,只因为你说‘我们必须继续’!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邓布利多错了?也许根本没有赢的方法?也许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寂静。
可怕的寂静,连屋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哈利盯着罗恩,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赫敏的手捂住嘴,眼睛里充满震惊和恐惧。
“你不该这样说,”哈利最终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不该怀疑邓布利多。”
“为什么不该?”罗恩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那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可怕,“他死了,哈利。他留下我们,留下你,留下这个烂摊子。而你现在要我们为他的谜语去死。”
他伸手,抓住胸前的挂坠盒,用力一扯。
链子绷断,金色挂坠盒落在他掌心。
他盯着它,然后抬头看哈利。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这东西说的是真话,”罗恩轻声说,眼睛里有种疯狂的亮光,“它在我脑子里低语,说我们都是棋子,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说你最终会失败……有时候我觉得它在说实话。”
他把挂坠盒扔在地上。
它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干了,”罗恩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干了,哈利。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每天戴着这个东西,听着它在脑子里说我会死,说我的家人会死,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能再听了。”
哈利感到世界在崩塌。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罗恩,求你了,”赫敏的声音破碎,眼泪终于流下来,“别这样。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我们承诺过——”
“承诺不能当饭吃,”罗恩打断她,没有看她,眼睛依然盯着哈利,“承诺不能让我的妹妹安全,不能让我的父母活着,不能告诉我该怎么摧毁那个该死的挂坠盒。”
他转身,走向小屋的门口。
他的背包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