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
他需要这东西来麻痹过于活跃的大脑和那颗仍在因真相冲击而阵阵抽痛的心脏。
泽尔克斯跟在他身后进来,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饮酒。
他能理解西弗勒斯此刻的感受。
支撑了他十二年的仇恨支柱轰然倒塌,留下的不是解脱,而是巨大的空虚和自我怀疑。他一直以来自我定义的“赎罪”对象,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无异于对他过去所有痛苦和坚持的全盘否定。
直到斯内普因为喝得太急而被呛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泽尔克斯才走上前,轻轻从他手中拿过了酒瓶,放在一旁的桌上。
斯内普抬起眼,黑色的眼眸因酒精和情绪激动而布满血丝,他瞪着泽尔克斯,像是要将他撕碎,又像是要从中找到某种答案。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早就怀疑……为什么不……”
“我说了,时机不对,西弗……”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仇恨中浸淫太久的人,不会轻易相信指向另一种可能的证据,尤其是来自……我这样的人。”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地窖的光线昏暗,只有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身上跳跃。
“看着我,”泽尔克斯轻声说,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斯内普眼中翻腾的痛苦和混乱,“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恨错了人,或者被谎言蒙蔽,都不是你的错,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他伸出手,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而是坚定地、缓慢地,环住了斯内普的腰,然后将这个浑身紧绷、散发着酒气和绝望气息的男人,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石化。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如此拥抱是什么时候,或许从未有过。
这种亲密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接触让他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推开。
泽尔克斯的怀抱并不算特别温暖,带着雪松的冷冽,却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坚实感。
“放手……”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却缺乏力度,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不。”
泽尔克斯的回答很简单,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将下巴轻轻抵在斯内普的颈窝,“你需要这个,哪怕就一会儿……我也需要…”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斯内普的耳廓,带着一丝火焰威士忌的余味。
这些话,如同暖流,一点点渗透进斯内普冰封的心房。
他没有再挣扎,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靠在泽尔克斯的身上。
酒精的作用,情绪的剧烈波动,以及这个出乎意料的拥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了泽尔克斯的肩头,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支撑。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地窖里相拥了许久,只有壁炉的火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斯内普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尖锐:“……彼得跑了。”
“我知道。”
泽尔克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他会露出马脚的,迟早。”
“……卢平……”
“他会没事的,我已经通知了邓布利多。”
又是一阵沉默。
“波特……那个愚蠢的男孩……”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厌恶,但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泽尔克斯低笑了一声。
“他保护了他的教父,以他的方式,虽然鲁莽,但……情有可原。”
斯内普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拥抱的亲密感在寂静中发酵,酒精让斯内普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却也放大了某些感受。
他能闻到泽尔克斯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环绕的力量。
就在这时,泽尔克斯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极其轻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般,落在了斯内普的脸颊上,靠近下颌线的位置。
那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带着无比的珍视和试探。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推开他,也没有出言斥责。
他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然后,更加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默认了这种亲昵。
这无声的默许,让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他知道,坚冰又融化了一分。
…
… …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但霍格沃茨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斯内普去了校长办公室,向邓布利多报告了昨晚在尖叫棚屋发生的一切。
他尽可能客观地陈述了事情经过,包括卢平的狼人身份,布莱克的指控,彼得的现形与逃脱,以及……泽尔克斯的介入。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