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氏这一晕倒,将军府各院子的人,都跑来了康宁居。
顾时宜也不例外。
祖母晕倒,她这个当孙媳妇儿的自然要过来守着。
郎中为邢氏施了针,又喂了药,她方才清醒过来。
邢氏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看守私库的两名下人脱下去打了板子。
顾时宜来的时候,便听到康宁居外一阵阵的惨叫声。
就算将人打死,都无法缓解邢氏心中的痛。
想到那些字画,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顾舒妍守在床边,眼睛发红,哽咽着,“母亲,您的身子最重要,其他的,妍儿都为您再去寻。”
邢氏躺在那儿,虚弱得很,声音中满是沙哑,“妍儿,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顾舒妍拉着邢氏的手,“母亲,您是将军府的主心骨,您好好养着身子,妍儿什么都不求,哪怕让妍儿少活二十年,也想换母亲康健。”
邢氏轻轻地拍着顾舒妍的手背,“好,有你这句话,母亲就知足了。”
“赵嬷嬷,去将府上的帐册、钥匙,都拿给妍儿,以后这家,便妍儿来掌。”
顾舒妍心中狂喜,她是万万没想到,邢氏突然病倒,竟然让她来掌家。这可真的是大好的时机。
“不,母亲,这不行。妍儿还年轻,不懂那么多,还要跟母亲慢慢学习。”
邢氏没什么力气,好象一闭上眼,那些毁掉的字画就在眼前。
“你是宁安侯府出来的,母亲信你。有管事嬷嬷和管家,你随时问着便是。还有赏荷宴,一定要办妥当。”
萧明瑞听了以后,立马跪过来,“祖母,您身子不爽还操心孙儿,是孙儿不孝。”
邢氏伸出手,萧明瑞赶紧将脸贴过去,“明瑞,祖母的乖乖孙儿,想相看谁家的女儿,多与你母亲说,我只盼着,你能有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
顾时宜在一旁低眉顺目,她将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
很好。
对于邢氏来说,只有萧明瑞是他的乖乖亲孙儿。
那萧秉初呢?
萧秉初雨还未停便去上朝了,现下不在这里。
顾时宜不知道萧秉初如若听见自己的祖母这般说话,会是何种心情。
年幼时,母亲早亡,便被自己的父亲扔到了清远寺习武,再没问过一句。
十四岁时,被自己的父亲扔上战场,孤立无援,靠着自己拼杀出来。
萧秉初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想到这里,顾时宜的心有些抽痛。
原来,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她与萧秉初其实别无二致。
只不过,她不如萧秉初,她冲杀不出去,她没那个能力。
萧秉初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这才成了别人眼中战功赫赫的将军。如若萧秉初自己走不出去,那便是马革裹尸,将军府自当没这个儿子。
她自己被世俗、礼教禁锢,被这高强大院封锁,想要离开京城都不能。
“母亲,您放心,妍儿定当好好为二少爷操持婚事。”顾舒妍郑重应着,“可是母亲,妍儿这么多事情要忙,如何照顾母亲您呢?”
邢氏咳了两声,“不必来伺奉我,有赵嬷嬷和竹青在。”
顾舒妍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母亲,我让时宜留下来照顾您,时宜心细,做事情利落,定然能将母亲伺奉好。”
说着,她回头看向顾时宜,“时宜,快过来。”
顾时宜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又是一日清晨,她便又熬过了一日。
她走过去,顾舒妍便拉过她的手,“时宜,你也很想伺奉母亲的,是吧?”
顾时宜哪里还能说不想?
“孙媳自请留下来伺奉祖母。”
邢氏沉默片刻说道,“还是妍儿想得周到。”
曾经照顾宁安侯府的老夫人,现在到这边,伺候将军府的老夫人。
对顾时宜来说,没什么差别。
总归就是折腾人的活,辛苦一些。
不过与宁安侯府的时候不同,她每每看到邢氏因想起那些字画而痛苦的表情,她便觉得心里畅快许多。
自康宁居出来,萧彧看见顾舒妍愁眉不展。
“母亲是急火攻心,修养几日便好,你也不必太过操劳。”萧彧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若担心你兄长,回去看看便是。”
顾舒妍摇摇头,“夫君,妍儿已经嫁给了你,就是将军府的人。母亲现下病倒,她又信任我,这几日,我要帮着母亲好好打理将军府,待母亲好起来,我好将这些一并交还给母亲,万万不可出了纰漏。”
萧彧挑眉,“这掌家之权你不想要?”
顾舒妍直接说道,“我想啊。可是夫君,我自己知道的,我不够格的。”
萧彧无奈摇摇头,他果然没看错人。
这般娇憨直爽的性子,他当真是越来越喜欢。
这样毫无心机的女人,才能得到自己的爱。
他叹了一口气,如若不是母亲突然病倒,他恨不得现在将人抱回栖池院。
再等一等,这么爱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