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有没有对象(1 / 2)

曲艺团这一趟慰问演出走了整整一个多月。

从打洛往北折,又往西绕,前前后后跑了十几个哨所。

有些哨所藏在山沟沟里,卡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几里外的土路边,所有人扛着道具箱子走山路进去。

李润杰每次走在山道上都得喘粗气,赵大力倒是不当回事,一个人扛三箱道具还能走在队伍最前面。

到了每个地方的流程都一样,每到一个地方战士们的反应都是真的。

闫解成把老李的故事讲了十几遍,讲到后来闭着眼都能说。

胡老先生的二胡弦路上断了一根,换备用弦后音色差了一截,照拉不误没人计较。

孙桂兰嗓子哑过两回,喝胖大海水缓过来继续唱。赵大力的齐眉棍耍到最后哨所,棍梢劈了岔。

到了最后几天,李润杰嘴唇干得裂口子,说话得压着嘴唇说。

孙桂兰瘦了一圈,脸上圆润凹下去一块。胡老先生倒是精神尚好。

赵大力依旧能吃能睡,只是外衣肩膀磨出两个洞,露出里头的汗衫来。

唯一没变化的人是闫解成。

他每天凌晨调息一会儿精神头就能恢复七七八八。别人累得倒头就睡打呼噜,他还能盘腿坐一阵子。

一个多月后,曲艺团终于回到了昆明。

回到招待所那天是下午。领队在大门口等着,看见一车人从卡车上下来时愣了好几秒。

一个个又黑又瘦衣服皱巴巴的,赵大力肩膀上那俩洞最为醒目。领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辛苦同志们了。

分好房间,孙桂兰第一个冲进洗漱间。

李润杰坐在床上先把两只鞋蹬掉,脚底板磨出几个水泡,有两个已经破了结着淡黄色的痂。

”这是我这辈子出过的最苦的一次公差。”

说完把脚伸到床外头晾着,往后一倒瘫在了褥子上。

闫解成端了搪瓷盆去洗漱,等他回来时李润杰已经打起了呼噜。

接下来就是三天休整。

领队说了,什么都不用干吃好睡好就是任务。

头一天所有人差不多睡到中午才爬起来。

食堂伙食比兵站强了不少,早上包子稀饭小咸菜,中午炒菜肉片汤,晚上甚至摆了一盆过桥米线。

赵大力吃了四碗,李润杰三碗,孙桂兰两碗半,吃完全都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第二天精神缓过来一些,大家开始在昆明城里走动。

李润杰拉着闫解成逛了翠湖公园,柳树条子垂到水面上晃来晃去。两个人沿湖边走了半圈,李润杰指着一座青砖小楼说以前据说是讲武堂现在改成中学了。

”回去以后你还得去文化馆上班吧?”

”那肯定啊,不上班谁给发工资?”

李润杰把一颗小石子踢进湖里。

”不过这次回去我有素材了。边防慰问攒了不少东西,回头写两段新快板说不定能上回报纸。”

闫解成点了点头。

他想起赵志强给的那摞信,一直放在行李最底下。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拆开来一封一封看。

第三天下午,大家在招待所院子里乘凉。

两棵枇杷树荫凉铺了小半个院子。胡老先生端着搪瓷缸子坐在树底下马扎上,孙桂兰和赵大力坐台阶上,李润杰搬了把椅子出来,闫解成靠在枇杷树干上。

李润杰把椅子往后仰了仰。

”闫同志你说你明天就走?”

”对。跟送物资的运输队一起。”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孙桂兰把蒲扇放下,赵大力也扭过头来。

一个多月朝夕相处,大家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洗漱,路上从不喊累,被战士们围着时不急不躁。

”你是要去那个给你写过信的连队?”

李润杰把椅子放平了。

”嗯。这次过来,主要就是去那个团队。”

胡老先生推了推老花镜。

”小闫同志,我跟你说个实话。这一个多月你在我边上坐车,我觉得你这个年轻人很踏实。不是那种有了点名气就飘上天的人物。你将来能走得更远。”

”胡老师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

胡老先生喝了口茶。

”干咱们这行的我见得多了。出了点名的,变着法子让自己出名;没出名的,急头白脸想出个名。象你这样闷着头干事的,少。”

赵大力在旁边点了点头,憋了半天说出一句:闫同志是我们自己人。

李润杰站起来走进屋里,没一会儿拿了个笔记本出来。牛皮纸封面,边角都磨白了,第一页翻开上面已经记了好几个名字和地址。

”来来来,都留个地址。以后到了津门我请你们吃煎饼果子。”

胡老先生先接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钢笔,一笔一画写了自己的通信地址。

然后把钢笔递给孙桂兰,孙桂兰趴在台阶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了递给赵大力。赵大力的字和人一样粗犷,歪歪扭扭但写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