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但内心的警剔已提升至最高。
来到三楼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门口,陈建军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开门,一股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除了面色极其难看的系主任张明远和副书记王建国外,还有两位气质威严的中年人,从坐姿和气度看,显然是更高级别的校领导。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角落里还坐着两名穿着整齐制服的学校保卫科干部。
这俩人还配枪。
这阵势,远比上次孙老师找他时要大得多,也正式得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进门的闫解成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和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闫解成同学,你总算出现了。”
系主任张明远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又夹杂着压抑的怒火。
“你这几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学校为了找你,动了多少人力物力?甚至连派出所都惊动了。你知道这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吗?。”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校领导抬了抬手,止住了张明远略带责问的话头,语气相对平和。
“闫解成同学,不要紧张。我是李副校长,我们找你,主要是关心你的安全和情况。你先坐下,慢慢说,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离校不向组织报告?”
闫解成也不客气,直接在空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适合随时发力。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几位领导。
他心中飞速盘算起来,看来失踪一事是当前的主要矛盾,那篇文章反而是其次。
他正准备按照想好的说辞,解释自己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了散心,找了个安静地方看书。
然而,没等他开口,那位李副校长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里的意思却让闫解成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解成同学啊,年轻人遇到问题,有情绪,可以理解。但是,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嘛。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向系里反映,向学校反映嘛。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公正处理的。
怎么能动不动就采取这种比较极端的方式呢?还给报社投稿,这影响多不好?这对你个人的发展,对学校的声誉,都是很不负责任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闫解成。
“你看,现在事情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孙梅同志和周文渊同学,我们也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他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同学之间,师生之间的一点小误会,小摩擦。
内部矛盾,内部解决。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呢,也安下心来,不要再有什么思想包袱,更不要再对外发表什么不合适的言论了。学校这边,会给你一个妥善的安排。你看怎么样?”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处处透着关怀,但内核意思只有一个,捂盖子,息事宁人。
想把这件事定性为误会,把孙梅和周文渊的严重错误避开不谈,根本不处理,只是口头上批评教育,然后让他这个受害者闭嘴,接受学校的妥善安排。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闫解成心底窜起。
他原本还打算虚与委蛇一番,但对方这赤裸裸的想要和稀泥,压服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凭什么?
做错事的人可以被“批评教育”就轻轻放过?而他这个被欺负,被逼迫的受害者,反而要顾全大局,忍气吞声?
就因为他们是自己人,而自己是个成分不好的学生?
去你妈的内部矛盾。去你妈的小误会。
盖子王就习惯捂盖子,以为逃离了南锣鼓巷,外面的人能好一点,谁能想到,还是捂盖子这一套。
校领导想的没错,只要把他这个刺头安抚住,报纸上的文章不管,过段时间自然会被人淡忘的,但是闫解成不愿意。
闫解成猛地抬起头,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破碎,眼神视着那位李副校长,声音不大。
“李校长,各位领导。我不认同您的说法。”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位保卫科干部,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显然,没人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甚至有些内向的学生,竟然敢如此直接,强硬地顶撞校领导。
闫解成无视他们惊愕的目光,语速加快,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不是小误会。周文渊同学因为嫉妒,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侮辱是事实。孙梅老师因为亲属关系,歪曲事实,逼迫我向挑衅者道歉也是事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同学矛盾,这是利用职权进行打压和不公。”
“我相信组织?我当时在孙老师办公室,她就是组织在班级的代表。她给我的处理就是不分青红皂白让我道歉。我向谁反映?向她本人反映吗?”
“至于投稿。”
闫解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果连在学校内部都无法得到公正的对待,我一个普通学生,除了借助社会的舆论,还能有什么办法来维护自己最基本的尊严和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