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一夜风雷覆黑虾(2 / 2)

那火光,映着船舱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箱笼,映着一坛坛封泥完好的灵药,亮得吓人。

有人感慨,这趟归程,比一生都要漫长。

又仿佛,只是一瞬!

省米行的码头,灯火通明。

当第一箱金锭被抬上岸,没有人再压抑。

年过半百的老伙计,颤斗着伸出手,摸了摸箱沿,然后嚎啕大哭。

一处哭,处处哭。

一个跪,人人跪。

欢呼声,嘶吼声,语无伦次的狂笑,炸裂了整个港湾的夜空。

他们抱着绸缎,跌跌撞撞,如同醉汉。

女人们将一整坛灵气氤氲的丹药搂在怀里,泪水混着鼻涕,淌了满襟。

孩子们则被大人们架在脖颈上,手里抓着从未见过的果子,啃得满嘴汁水横流,茫然地看着身下痛哭流涕的父母。

这是一场财富的雪崩,将五十六户人家的贫瘠与尊严,尽数掩埋。

码头上燃起了篝火。

被丢进火里的,是断裂的鱼叉,磨秃了的锄犁,打了补丁的旧衣。

昔日赖以为生的物件,成了助燃的薪柴。

从黑虾帮库房里搬来的百年老酒,封泥被粗暴拍开,醇厚的酒香散开来。

汉子围坐一处,撕扯兽肉,而后仰头豪饮烈酒,任由酒液顺着胡须肆意流淌。喧闹嬉笑间,不知是谁高声打趣,带着醉意嚷嚷道。

“不对劲,这酒味道怎这般冲?怕不是白沙村那边酿的假酒!”

酒酣耳热之际,黑牛跟跄着站起身,用刀划破掌心,将滴血的拳头高高举起。

鲜血混入酒碗,他一饮而尽。

“砰!”

酒碗被狠狠砸碎在礁石上。

五十六名汉子,如出一辙。

划掌滴血,饮尽摔碗。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狂热如一。

酒肉穿肠过,旧我付之一炬。

自此后,省米行再无凡夫,只有周七的兵。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一段粗鄙却又铿锵的俚语歌谣,在篝火边响起。

“昨夜人是舟中骨,今朝我是座上宾!”

“杀他娘,抢他娘,金山银山搬回乡!”

“拜龙头,饮血酒,此生只跟周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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