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屋檐下提了一盏油灯。
这是他这一百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早上开铺子前得去后院柴房看一眼,晚上收摊打烊了,还得去盯一眼。
不为别的,就是怕柴房里那个玩意儿,哪天突然就不声不响地死了。
门缝刚裂开一指宽,一股比臭水沟还要浓烈百倍的恶臭直扑面门。
“今天收成不错啊……根生。”
“明天打算歇一天,我想去偷看村头的寡妇洗澡……立一下人设……”
李蝉习以为常,与其说是说给陈根生听,不如说是他在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
绷带人陈根生直挺挺地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结满了血痂和黄绿脓块。
根本看不出人形。
烂布条缠了十几层,几只绿头苍蝇在草堆上方嗡嗡乱撞。
“真他娘的臭绝了。”
李蝉低声骂了一句,正转身走向院中水缸,打算净身洗漱。
忽闻语声响起。
“师兄,劳你寻回陈狗曾背负的蛾祖尸身……我修为未损,正需借这躯体重炼道躯。”
李蝉佯装不知,其实辨出是根生的神识。
可又惧为白玉京仙人推演窥破,不敢回应,进退两难。
怎么办?
心念急转间,李蝉咽下唾沫。双臂胡乱挥舞,臀部高高撅起,双足踏在腐臭鸭毛之中,踩踏之声不绝。他身形扭摆,口中痴痴发笑。
“今日赚得十枚铜板,身子硬朗,胃口大开!”
“你得癔症了?”
李蝉全当没听见,跳得更卖力。
“是忌惮天上耳目?”
李蝉左脚砸了一下地,双手顺势往下三路一捂,嘴里接唱。
“大白馒头热腾腾,咬上一口要升仙……”
陈根生无语道。
“我神识恢复大半,足以言语相通。你且去吃口屎冷静一下,收拾收拾,背着我去寻蛾祖尸身便好。算师弟求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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