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二桩机缘……
莫非这第二道机缘,与谎言道则绑定?
百日推演,他无时无刻不在撒谎,无半分正念沉淀,那么无缘得新机缘,倒也情理之中了。
至于这黑弓的绝对控制权……
陈根生伸出右手,冲着悬在半空的乌黑长弓抓了过去。
直接把手缩了回来,揣进袖管里。
心里不踏实。
越是大能,算计得越是不留痕迹。
命就一条。
“不行……再勘一下。”
“我若直接握住这黑弓,百日之内会不会遭重?”
世人皆道修真重在争命,遇着机缘当如饿狼扑食。
可在陈根生看来,这纯属嫌命长的蠢话。
上界大能是什么存在?
人家在云端之上落下一子,底下不知多少蝼蚁要粉身碎骨。
【第一日。你壮着胆子,一把攥住黑弓,全无反噬。你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
【第一百日。推演结束。你还是那般活蹦乱跳。】
光景流转完,一行血色评语跃然纸上。
【评语:畏首畏尾,鼠目寸光。】
陈根生半点不恼。
书页猛地一震。
血光大盛,竟然同时浮现出两团光芒。
【推演功成。有二桩机缘,皆可拘拿至现世。】
【其一:鼠胆天赋?苟道则。全新道则,鼠鼠遗泽:你的胆小有些超乎常理,危机即刻感知。腿速和视野翻倍;若你为修士,那么则遁速翻倍,神识翻倍。】
【其二:真伪同体,凝虚为弦,强行开弓一次。】
陈根生想了想。
这次的机缘还是太狠了。
两桩机缘齐齐拘拿,没有一个给到分身。
话音刚落,两团微茫光晕顺势撞入胸口。
身上完全没动静。
只是整个人似乎有些通明,象一种纯粹的感知拓宽。
就象是识海里凭空多出了一双眼睛,不仅看破表象,连内里的纹理都瞧得清清楚楚。
可识海里头四平八稳,全无半点危机预警的动静。
仔细感悟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若是换作那种福薄命浅的修士得了这道则,神识与遁速暴涨自然是好事。可附带的那种感知,绝对能要了老命。
平日里哪怕只是一丁点风吹草动,识海里的预警就会不停嗡嗡作响。那些命不硬的家伙,迟早会被这种全天候无休止的提心吊胆逼疯。
陈根生搓了搓脸颊。
袖管里探出两根手指,稳稳捏住那把乌黑长弓的弓背。
“滚远些。”
陈根生抬腿将涡虫踢开几丈远。
这肥虫子往虚空深处拱了拱。
他左手握紧弓弣,右手食指与中指搭在弓背两端。
感觉,就象是凡人赤手空拳去摸烧红的烙铁,手还没碰到,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在声嘶力竭地喊停。
瞬息之间心中警念大作,若贸然满引此弓,自身必遭大祸。
他松开了手指。
“好个苟道则。”
陈根生摇了摇头。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他心里终究存了疑。
经书之上写得清楚,第二桩机缘便是强行开弓一次。为何当真触碰到此物,竟会生出这般警兆?
总不能是《百日勘》出的推演在坑人。
陈根生低下头,感应下面的状况。
酒肆后院。
两个分身极其惨烈,但是没死。
方才柳道可是明明白白发了话,让吴粥速了俗务。
只折磨,却不杀。
真仙行事,倒也不至于有这种多馀的泄愤之举。
“好个苟道则。”
【第一日。吴粥碾磨陈苟与陈狗,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吴粥隐而不发,只待你现身。】
【第三日。吴粥面生疑窦,恐你早已逃遁,手段加重。】
【第七日。你依旧不出。吴粥认定你是个弃车保帅的人。废墟外,凭空多了一个白眉挽簪的中年人。李蝉。】
【第十三日。虚空中凭空踏出一个白眉挽簪的中年人,手里端着只粗瓷破碗。李蝉笑吟吟走上前,说要请真仙喝碗东海长风解解乏。吴粥第二次见他,对他的评价非常高,挥袖便是一道神通。】
【第十七日。李蝉被吴粥囚在一处空间狭匣内。他赌你定会前来相救耗费心力修成的分身,待你二人联手,再与吴粥争锋。】
【第四十日。无能的李蝉生机枯竭,殒命当场。他至死亦难料,你始终未曾现身,也没有现身的心思。】
【评语:你是真的畜生。】
“若是连这点骂名都背不起,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陈根生凝眉,就地反复勘算数十回。
光阴轮转,因果尽览,种种结局了然于心。
只是无论如何推演,李蝉与两具分身皆难活命。
而且这吴粥,至始至终都没有用过那柳道送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