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
“十一点四十多。聊了不到十分钟,她说困了,就挂了。”
他顿了顿,“电话里她声音挺正常的,没说什么特别的事。但是挂电话之前,她突然问了我一句——‘你当年在我那儿住的时候,半夜有没有听过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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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
“你住过那房子?”
“嗯。分手之前,我在她那儿住过半年。”
“你听到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
“听到过一次。也是半夜。有人在敲卧室的门。我以为是她,但她在旁边睡得好好的。我喊了一声,没人应。敲门声继续。我那时候年轻,胆子大,起来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就是晓琳被吵醒了,问我大半夜站门口干嘛。我跟她说了,她脸色特别难看,好几天没跟我说话。后来她就搬出来住了,再后来就分手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住的那房子,是不是她后来买的那套?”
“不是。那时候她还没买房,我们租的。就在”
他没说完,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房子是不是在xx路,xx小区?”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那是我和晓琳当年租的房子。
她后来又回去过。
她一直在回去。
晓琳的妹妹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她突然开口:“姐,你说那些东西是不是认识我们家的?怎么谁住那房子都遇上?”
我说不出话。
李浩在旁边点了一根烟,护士过来制止,他把烟掐了,手在抖。
“还有一件事,”他说,“那半年,我做了一个梦。不止一次,是反复做。”
“什么梦?”
“梦见有人在楼梯上站着。看不清楚脸,就站在楼梯中间,一动不动。我每次都是从下面往上走,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就转过身往下跳。我低头看,楼梯下面什么都没有,但我能听见砸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特别响。”
他看着我,“那声音你熟吗?”
我后背发凉。
中午的时候,晓琳的情况突然恶化。我们被挡在门外,只看见护士进进出出,推着各种仪器。
下午两点十七分,医生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晓琳的妹妹哭得站不住。李浩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我帮忙处理各种事情。收拾遗物的时候,从晓琳的包里翻出一个旧手机。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是很老的款式,屏幕都碎了一角。
我按开机键,居然还有电。
相册里全是照片。
那套老房子的照片。
客厅,卧室,厨房,厕所。每一个角落都拍得很仔细。墙角、天花板、窗户、门背后。有些照片还画了红圈,用红笔标注了日期。
最早的日期是五年前——那是我们搬走之后没多久。
我一张一张翻下去,翻到最后一张。
拍的是那扇大门。
门上那张钟馗像还在,但是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半张脸。旁边贴着一张新的符,红纸朱砂,看起来很新。
照片下面有一行备注:
“今天贴上去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时间是出事前三天。
晚上我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两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晓琳的妹妹打来的。
“姐,你在哪儿?”
“在旅馆。怎么了?”
“我刚才我刚才回家拿东西,进门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敲门。”
我坐起来:“敲什么门?”
“不是敲我的门,”她声音发抖,“是从我姐屋里传出来的。她的房间,有人在敲门。”
我让她别挂电话,穿好衣服出门。打车到她那儿,已经是三点一刻。
她站在门口等我,脸白得像纸。
“还在敲吗?”
她摇摇头:“我出来之后就没再听见了。但我不敢进去。”
我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我按开客厅的灯,一切都正常。晓琳的房间门关着,和我白天离开的时候一样。
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晓琳的手机。不是那个旧的,是她平时用的。
我拿起来,屏幕亮着,停在备忘录界面。
最后一条记录,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分:
“又听见了。还是那个声音。这么多年了,它还在敲门。我不知道它想干什么,是想进来,还是想让我出去。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开门了。”
我和晓琳的妹妹对视了一眼。
她突然说:“姐,你说那个敲门的东西,它敲的是门,还是敲的是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