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三层小楼》(2 / 3)

只是那么站着。

我下意识去看儿子。

他烧得小脸通红,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不过没有醒来。

影子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后它动了,轻轻的飘进了房间,飘到床边,低下头看着儿子。

那一瞬间,我想起爸爸。

我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别人的:“你是谁?”

影子没回答。

它慢慢抬起头,面朝着我,我感觉它在看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它又缓慢的往后退,退出房门,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它不见了。

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上了楼。

我站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三楼走。

三楼是杂物间,堆着以前租客留下的破烂。搬进来之后我们一直懒得收拾,三楼的门常年都关着。

此刻,门却开着一条缝,刚好能够挤进去一个人。

我推开。

手电光照进去,墙角处堆着的纸箱、旧家具和落满灰的杂物。

最里面靠墙立着一面老式镜子,镜子的木头框已经发黑。

镜子里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个人影。

是它,刚刚出现在儿子房间的灰白色影子,它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

再转过头来看镜子,镜子里只剩下我自己,满脸煞白,手上举着手机,像一个傻子。

第二天我找人把三楼的东西全清了出去。那面镜子我也扔了。

可是到了夜里,脚步声还在。

只是再也没来过二楼。

它一直在三楼走着。

来来回回,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忽然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它是过路的,看房子空久了,就进来待着。

可如果它是过路的,为什么像在找东西?

它在找什么?

那面镜子扔掉之后,三楼安静了三天。

在第四天夜里,儿子又哭了。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就像当初姥爷站在他床前那样。

我和老公冲进他房间,他坐在床上,指着窗外,哭着说:“那个人,那个人在外面。”

我们朝窗外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老公抱着他哄了大半夜,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心想:三楼已经空了,它还能去哪儿?

第二天我回了趟我妈家,翻箱倒柜找老照片。

我爸走的时候我们收拾过一遍他的东西,该留的留,该烧的烧。

不过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塞在角落里,一直都没动过。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袋里,我找到一沓发黄的相片。

是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

有一张特别的模糊,不知道是相机的问题还是洗的时候出了差错,整个画面灰蒙蒙的。

勉强能够看出来背景就是这栋三层房子。

那时候,房子的外墙还是水泥原色,院子里的树也才一人高。

我爸站在门口,笑着。

他身后二楼的窗户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人影的位置,正是儿子现在睡觉的房间。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是我爸的笔迹:

“搬进来第二年,总觉着家里有人。拍下来洗出来,吓了一跳。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

底下还有一行,字迹更淡,像是过了很多年之后补上去的:

“它不走,也不害人,就当是个伴吧。”

我攥着照片,手心里全是汗。

那天晚上我没敢回那栋房子,带着儿子住在我妈家里。

老公问我怎么了,我把照片给他看。

他沉默了半天,说:“你爸都知道,住了三十多年都没事,你怕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怕什么,就是怕。

他又说:“你想想,那东西要是真想害人,你爸能住那么久?你小时候能在这房子里长大?儿子能平平安安到现在?”

我说不上来。

“再说了,”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说不定它比咱们来得都早。真要论先来后到,咱们才是后来的。”

我被他这话噎住了。

是啊,也许我们才是后来的。

后来的我们,住进一个三十多年的老房子,听见一些声音,看见一些影子,就慌得找算命先生,扔镜子,清杂物。

可我爸住了三十多年,什么都没扔,什么都没清。

他只是拍下那张照片,然后在背面写:后来习惯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我特意站了一会儿,听着那些熟悉的响动。

木地板咯吱了一声,衣柜轻轻晃了晃,厨房那边传来极轻的叮的一声,像勺子碰了碗沿。

儿子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