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枯树和晨雾。
"小禾!"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挖到什么了?"
我转身,看到她脸色苍白地站在几步外,身后是神色慌张的舅妈。两人眼下的青黑显示她们一夜未眠。
"外婆和文翰的婚书。"我举起那张泛黄的纸,"他们早就私定终身了。"
舅妈发出一声怪叫,冲过来要抢。我侧身避开,她踉跄着撞上梨树,一段枯枝"咔嚓"折断,正好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报应"舅妈捂着脸喃喃道,"都是报应"
"什么报应?"我逼近她,"是你杀了外婆的报应吗?"
"我没有!"舅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摔倒撞到桌角的!"
母亲突然哭出声:"嫂子,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舅妈转向母亲,眼中充满怨恨,"要不是你那天来要钱,要不是你非要妈把存款都给你女儿买房,我们怎么会吵起来?妈怎么会说出要和那个野男人合葬的话?"
我如遭雷击。原来外婆的死亡,竟与我也有关系?
母亲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抽泣:"我只是想帮小禾,城里的房价那么高"
"外婆想和文翰合葬?"我轻声问。
舅妈冷笑一声:"多丢人啊!死了还要跟野男人埋一起,让全村人看笑话!我说不行,她就拿出这个盒子"她指着铁皮盒,"说要挖出当年的约定,我们拉扯起来,发簪掉了,她弯腰去捡,我推了她一把"
小斌突然插话:"奶奶用发簪扎太奶奶的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这样。"他举起布娃娃,用一根树枝刺进它的脑袋。